周海江朝着侯公子的胸口接连开了两枪,两声沉闷的巨响让店门外的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围观的人群瞬间四处逃窜,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子弹的巨大冲击力像重锤般砸在侯公子的胸口,弹头穿透身体时溅出的鲜血,洒在了旁边警署人员的身上。
侯公子到死都没料到,周海江真的敢在大街上开枪杀他。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凶悍,就能震慑住这个外国人。
外面的巡警也没料到对方敢当众开枪,连忙冲进店里拦住周海江,心里只能盼着侯公子还能有救。
陈雪茹早就吓得魂不守舍,脑子里一片空白。侯云天就这么在她眼前被周海江两枪打倒,鲜血已经从他的后背渗了出来。
而周海江却平静地站在一旁,把两把黄金1911手枪收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实话,周海江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亲手杀死的鬼子和伪军多得数不清。侯公子这种败类,早死早清净,省得再去祸害旁人。
几个巡警赶紧叫来几个人,拆下店铺的门板,把侯云天抬上去架到黄包车上,一路飞快地送往医院。周海江则被戴上手铐,带回了警署。
临走之前,周海江对陈雪茹说:“拿着我的证件,去美国大使馆找一个叫大卫的胖男人。”接着他又递给陈雪茹二百美元,“用这笔钱打点一下相关的人。”
周海江被带到了前门警署,办公室里的巡警副局长早就得到了消息,正点头哈腰地在门口等候迎接。
他还客气地问道:“周少爷,您可千万别怪兄弟们把您请来。当着大街开枪这种事,按照规矩我们本来是可以直接将人击毙的。您看是您自己打电话联系,还是我们来帮您安排?”
周海江在巡捕房里坐下,说道:“等着就好,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说完,他掏出两根小黄鱼(金条)递了过去:“拿去买点吃的喝的,给各位兄弟解解乏。”
于是,这群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吃着瓜子和花生,竟然聊得十分投机。几个巡警还跟周海江说起了早些年北平城里发生的奇闻轶事。
“早些年南池子贝勒载涛家的密室被小偷光顾了,听说被盗的东西里有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元代的书画,全都是价值千金的宝贝。那个小偷趁着下雨的夜晚,用蒙汗药把府上的人迷晕了,直到现在这案子都没破,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人说,那个小偷会五鬼搬运的法术,硬生生把财宝都运空了。”
“胡说八道!我听说是载涛府上的女人勾结厨子和花匠,下了药偷走钱财跑路了!”
“啊?我怎么听说这事是有人下蛊搞出来的?”
“别瞎编了!这可是北平,又不是什么偏远蛮荒的地方。我听说是他自家兄弟干的好事!”
没过多久,前门警署的局长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警署,一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大发脾气:“你们几个蠢货,到底抓了什么人?美国大使馆的电话都打到警务总部去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天天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他娘的,得罪人之前就不能先打听清楚对方的来头吗?”
他走进办公室,虽然看到了周海江,却没把他和被抓来的外国人联系到一起——在他的印象里,外国人都是留着大胡子、头发金黄的样子。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连忙小声解释道:“陈局,这事儿我们也不能不管啊,我们只是把周少爷请来这儿待一会儿,他就在这儿喝茶呢。”
陈局这才注意到那个正在嗑瓜子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洋鬼子,反倒像是出过国留过学又回来的人。
他连忙走上前,握住周海江的手说道:“周公子,实在抱歉,特殊情况还请您多包涵。这事都闹到总局去了,我们还是得走个流程。”
周海江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说没问题——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能少点麻烦自然是最好的。
警署人员检查过周海江的证件,确认他是美国公民后,陈局专门为他做了笔录。周海江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时在场的几个巡警也补充说明了事发时的情况。
周海江还特意补充道:“那小子一口咬定我是红党,还让他们把我带回来仔细审问。一个商人的儿子,竟然能指使警务人员执行公务,这分明是想挑起国际纠纷。”
陈局写完笔录后,还递给周海江查看,让他看看有没有不准确的地方。
周海江拿起笔录一看,上面写的调查原因是“当街伤人”。不得不说,不管是哪个朝代,华夏从来都不缺聪明人,这位陈局长就是其中一个。
他明明是当着大街杀人,到了陈局这儿,只改了一个字,就变成了“当街伤人”,事情的缘由也成了被人诬陷并且遭受威胁恐吓。
陈局黑着脸瞪了旁边的小队长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说“你等着受罚”。
随后,他站起身对周海江说道:“周公子,这次真是让您受委屈了。事情我们已经记录清楚,关于您被诬陷的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还您一个公道。”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回头就会去收拾侯家,给周海江一个说法。
一个商人居然能惊动美国大使馆,要是不整治一下他们,警署的颜面何在?
陈局面带试探,轻声问:“那把枪是真的?”
周海江坦然回应:“千真万确。当年楚师长任358团团长时,我曾与他并肩抗日。这枪是他所赠,后来我转送给了未婚妻。”
陈局半信半疑。眼前这人绝非寻常之辈,手下汇报他当街杀人时面不改色,他不禁怀疑对方是保密局暗探,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得小心周旋。
周海江补充道:“楚师长身边有两位心腹,文有方可功,武有孙铭,我们彼此相识。”
陈局暗自盘算,稍后便去查阅358团的相关档案。他当即返回办公室,取来一个小木盒塞到周海江手中,又叫了辆黄包车,将他送往绸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