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顶楼。
高居于首座的大家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令得楼阁内气氛变得压抑和紧张。
忽然,一名黑衣侍卫从窗户外翻越进来,恭敬地汇报:
“大家长,已经确认,慕家慕白,已于半个时辰前接下三个地级任务,离开暗河后去向不明。”
话音刚落。
楼阁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慕家众人所在的位置,尤其是站在慕家家主身后的慕子蛰身上。
大家长的目光缓缓移来,平淡却带着威严:
“慕子蛰,慕白是你儿子。暗河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在这个时候让你儿子离开,你以为暗河的人就找不到他了?”
慕子蛰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恳切:
“请大家长恕罪!是子蛰教子无方!那逆子......因前次任务失利,被属下严加训斥,心中不忿,竟胆大包天私自接取地级任务,说是要去外界历练,证明自己。”
“属下已第一时间派人去追,定将他抓回按族规处置!”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接取任务的事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大家长端起茶杯,眼眸寒光一闪,一股恐怖真气直冲慕子蛰而去,震得他当场气血翻涌,吐出了一口鲜血。
慕子蛰深深叩首在地:
“属下知道慕白所犯之事按家规当处以极刑,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恳请大家长看在属下多年尽心竭力的份上,饶那逆子一命,允他将功赎罪,到时我将他带回,必定严加管教!”
“哼!”
一旁的苏家家主发出一声冷哼,他面容儒雅,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目光:
“子蛰贤侄,这话说的可就轻巧了。一句将功赎罪,就能无视暗河铁律了?若是人人都学他慕白,这暗河,还是暗河吗?怕不是日后人人只要犯了罪,都可以以此为借口。”
身材魁梧,性情暴烈的谢家家主也不忘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没错!老子最烦这种没规矩的小崽子!慕子蛰,你儿子跑了,是你管教不力!按老子说,连你一起罚!”
慕子蛰的师尊,慕家家主闻言,脸色铁青,猛地一拍座椅扶手,一脚将慕子蛰踹在地上,怒骂道:
“混账东西!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把我慕家的脸都丢尽了!还不赶紧向大家长请罪!”
慕子蛰再次吐了一大口鲜血,挪动着身子跪在地上,将脑袋磕出了血丝。
“请大家长恕罪,要罚就罚我吧!”
闻言,高座上的大家长眼神淡漠,看不出喜怒,楼阁内整整沉默了有数分钟的时间,大家长才开口说道:
“私自调用暗卫杀无名者,事后又借接取任务的理由逃跑。慕子蛰,你身为其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看在你和慕家多年付出的份上,慕白的命,可以暂留。但......”
他话锋一转,冰冷的目光落在慕子蛰身上:
“规矩不可废。去,将慕家今日负责值守的所有哨卫,全部处决。首级,由你慕子蛰亲自砍下,悬挂于演武场三日,以儆效尤。”
“至于这具你慕家派去行刺的暗卫,也由你亲自挂在演武场。另外,你教子无方,杖梃一百,若胆敢再犯,我便亲自砍下你的脑袋!”
此言一出,楼阁内寒意骤升。
这是要用鲜血来重申暗河的铁律啊!
“是!属下领命!”
慕子蛰心头一颤,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