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沉入山线,刘辨仍站在祭坛前,手中半截断刀未放。风卷起他破旧的龙袍,额间金纹微微发烫。五千白波军列阵校场,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怀疑,有观望,无人出声。
他转身,走向侧帐。亲卫掀开帘布,李存孝躺在草席上,左臂裸露,骨头上“纵百死不弃君”六字清晰可见。刘辨蹲下,伸手抚过那道刻痕,站起身时,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
“此人替我断后,九死未悔。你们若不信我,可问他。”
士兵们沉默。有人低头,有人皱眉。一名老兵啐了一口,低声骂:“皇帝?连刀都断了,拿什么带兵?”
刘辨不答。他走回高台,抬手一招。岳飞从营帐走出,素白山文甲未换,青色鹤氅披在肩上,沥泉枪横握手中。他步伐沉稳,登上高台,立于刘辨身侧。
刘辨取出一枚铜印,印面刻着“亲卫大都督”五字。他将印信递出。
“自今日起,岳飞统辖全军,凡抗令者,斩。”
台下骚动。几名白波军将领交换眼神。一人越众而出,抱拳道:“陛下,我等在河东打游击十余年,靠的是快马利刃,不是排排站练花架子。南人用阵法,能挡得住西凉铁骑?”
岳飞转头看向那人,目光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张猛,原是白波左营校尉。”
“张校尉。”岳飞点头,“你说得对。快马利刃,的确能杀人。但五百西凉骑兵冲锋,散兵迎战,能活几个?”
张猛冷笑:“那就拼死一战!总比站成木头人强!”
岳飞不再多言。他提枪走下高台,走到校场中央。十名亲卫抬来十杆仿制沥泉枪,按特定位置插入地面。
“乾位三叠阵。”他说。
他持枪而立,脚步轻移,枪尖划地,身形转动。刹那间枪影翻飞,如暴雨倾泻。尘土被劲风卷起,形成一道低旋的气流。三息之后,他收枪立定。
地上留下八处深坑,排列成圈,正合八卦方位。
全场寂静。
岳飞抬头:“这不是表演。这是活命的法子。敌骑冲阵,散兵必死。唯有结阵,才能挡住铁蹄。”
刘辨走上前:“明日开始,分队操练。小阵合大阵,层层推进。违令者,军法处置。”
夜幕降临,主营帐内灯火未熄。羊皮地图铺在案上,刘辨与岳飞相对而坐。岳飞取出《六韬》,翻开一页,指尖点在“西南”二字上。
“卦象示‘利西南’,宜先训休门、生门两翼兵马。”
刘辨点头:“就依将军所言。”
岳飞收起书册,抬头问:“陛下信我?”
刘辨看着他:“李存孝为你担保。你的枪,不会骗人。”
第二日清晨,校场鼓声响起。五千士兵分列八方,按八卦方位站定。岳飞立于将台,下令演练“坎水阵”。士兵动作僵硬,队列歪斜,互相撞在一起。
有人怒吼:“这算什么阵?连马都跑不开!”
一名士卒扯下阵旗,扔在地上。周围几人哄笑。
岳飞面无表情,走下将台。他走到那名撕旗的士兵面前,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赵四,原右营哨长。”
“赵哨长。”岳飞说,“你撕旗,是不服军令?”
赵四梗着脖子:“我们不是演戏的优伶!要打就打,要杀就杀!”
岳飞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