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浑身一僵,冻得发青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以为苏辰还要找他麻烦,颤抖着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
“建……小辰……钱……钱不是都给你了吗……你……你还想怎样?”
苏辰没说话,只是迈步走到自己那个水桶旁。
在阎埠贵以及周围大爷们疑惑的目光中,他俯身,伸手从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鱼里,麻利地抓起一条个头不小、看起来至少有一斤多重的肥美鲫鱼。
那鲫鱼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尾巴有力地甩动。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苏辰走到惶恐不安的阎埠贵面前,将那条还在扭动的鲫鱼,直接放进了阎埠贵那个空空如也、只装了一只破皮鞋的水桶里。
“阎老师。”
苏辰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折腾一上午,一条鱼没钓到,还落了水,就这么空着手回去,面子上也不好看。
这条鱼,你拿回去,炖碗汤,驱驱寒气。”
“啊?”
阎埠贵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桶里那条鲜活的鲫鱼,又抬头看看面色平静的苏辰,一时间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他预想中的羞辱和追加刁难没有到来,反而得到了一条自己梦寐以求的鱼?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措手不及,一股混杂着羞愧、尴尬和一丝莫名感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大爷们也被苏辰这出乎意料的举动给整不会了,短暂的寂静后,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和赞叹。
“哎哟!瞧瞧!瞧瞧人家这小伙子!这心胸!这气度!”
“以德报怨啊!这才是真正的以德报怨!老阎刚才那么针对他、耍赖,他不仅没落井下石,还送鱼给他!”
“是啊!换了我,可做不到这份上!这年轻人,心肠忒好了!”
“仁义!太仁义了!现在这么正直、大气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多见了!”
“老阎啊老阎,你几十岁的人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羞不羞啊!”
大爷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苏辰的赞扬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都是些退休的老头,平时就爱个面子,讲个道理,苏辰这番举动,正好搔到了他们的痒处,觉得这小伙子太会做人了,太给他们老一辈“明事理”的人长脸了!
听着周围的赞叹声,苏辰心中暗自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条鱼,与其说是送给阎埠贵的,不如说是“送”给这些围观的大爷们看的。用一条自己根本不在乎的鱼,换来一个“正直善良”、“以德报怨”的好名声,顺便在这些看似都不简单的老前辈面前挂个号,为日后可能的接触铺条路,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至于阎埠贵,这条鱼就当是抵了那三块钱的赌注,顺便给他个台阶下,让他以后在院里多少收敛点,别再轻易招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