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系统提供的背景信息里,对尤凤霞的描述多是“爱财如命”、“精明算计”,却从未深究过这背后隐藏的辛酸。如今听她亲口道来,才明白那所谓的“爱财”,不过是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本能,是被残酷生活逼出来的自我保护。
他不由得想起自家以前的日子。母亲周梅那每月十五块的退休金,要养活三口人,平均每人每月才五块钱的口粮,常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而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老两口每月九十九块的退休金,人均近五十块,是他们家的十倍!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艰难和屈辱。
想到这里,他更能体会尤凤霞一家当年的窘迫。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一个家,在鱼龙混杂、风险极大的鸽子市里讨生活……这是何等的艰难和不易!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怜惜之情,取代了之前或许还有的一丝基于原著印象的审视。再看尤凤霞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那所谓的“天生媚骨”,在苏辰眼中,不再是轻浮的象征,而是生活磨砺下顽强生命力的体现,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恰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甚至觉得,这种历经风霜却依旧娇艳的气质,正符合他的审美。
情绪激动之下,尤凤霞只觉得双腿发软,有些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额头轻轻靠在了苏辰宽阔坚实的肩膀上,低声抽泣起来。
这个动作带着依赖,也充满了信任。
苏辰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趁机搂抱,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可以遮蔽风雨的大山,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肩头的棉衣。
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寒夜里,狭窄的胡同中,两人静静伫立,只有尤凤霞压抑的哭声和轻微的抽泣声在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尤凤霞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竟然靠在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肩上哭了这么久,还把人家的衣服都弄湿了一大片,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慌忙向后退开两步,手足无措地低着头,声如蚊蚋。
“对……对不起,小辰同志,我……我失态了……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与平时精明样子判若两人的可爱模样,苏辰不由莞尔。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和。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湿了晾干就好。倒是你,心里憋了这么多委屈,说出来是不是好受点了?”
尤凤霞用力地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嗯,说出来舒服多了。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跟你说了这么多……”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烫得厉害。向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倾诉这么多藏在心底的隐秘,这在她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对着苏辰,那些话就很自然地说出了口,而且说完之后,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踏实。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又走了一段,眼看快要到尤凤霞家所在的胡同口了。
苏辰停下脚步,温和地说。
“就送到这儿吧,再往前怕对你影响不好。”
这个年代,男女关系敏感,他得为尤凤霞的名声考虑。
尤凤霞心中感激他的体贴,点了点头。
“谢谢你送我,小辰同志。”
“快回去吧,天冷。”
苏辰朝她笑了笑,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看着尤凤霞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深处,苏辰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尤凤霞的身世比他想象的更令人心疼,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某个想法。
这样一个美丽、坚强却又命运多舛的女子,不应该再独自承受那些风雨。
他决定,就这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托媒人去尤家提亲。只要把事情定下来,两人就能光明正大地相处,尤凤霞也不必再因为和他接触而感到忸怩不安了。
打定主意后,苏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四合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