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果然看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她年纪虽大,背也有些佝偻,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扫视过来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快,快屋里请!外面冷!”
周梅连忙侧身,热情而恭敬地将聋老太太让进屋里。
她心里直打鼓,这大晚上的,老太太亲自上门,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自己帮忙?毕竟,以前家里困难时,老太太虽然没怎么接济过,但也没为难过他们。
聋老太太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进屋,目光在简陋却温馨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从里屋走出来的苏辰身上。当看到苏辰怀里还抱着睡眼惺忪、用小脸蹭着爸爸脖子的小囡囡时,老太太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苏辰抱着女儿走到客厅,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敏锐地察觉到,聋老太太今晚的神色与往常那种看透世事、偶尔带着点慈祥(主要对傻柱)的模样不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妥协?
“老太太好。”
小囡囡被惊醒,却也不哭闹,揉着大眼睛,依偎在爸爸怀里,乖巧地小声问好。
她对这位不常来的老奶奶有些陌生,但也记得爸爸和奶奶说过要尊敬老人。
“诶,好孩子,真乖。”
聋老太太看着小囡囡依赖父亲的模样,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神色,但这神色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不禁想起了傻柱,那个她当亲孙子疼的浑小子,都二十好几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整天为了个秦淮茹争风吃醋、打架斗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有这么大个乖巧闺女承欢膝下了。
这一对比,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周梅搬来家里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请聋老太太坐下,自己则局促地站在一边,试探着问。
“老太太,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是不是有什么活儿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聚焦到苏辰身上,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春梅啊,不用忙活了。我今儿来,不是找你,是有点事,想跟小辰说道说道。”
“找小辰?”
周梅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意外。
这简直破天荒了!以前小辰不正干、浑浑噩噩的时候,聋老太太在路上碰见,那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毫不掩饰她的不待见。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亲自登门来找小辰?
苏辰心中却是明镜似的。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继续睡,然后才抬眼看向聋老太太,语气不卑不亢。
“老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聋老太太看着苏辰那沉稳淡定的样子,再想想傻柱那点火就着的炮仗脾气,心里又是叹了口气。
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小辰啊,我老婆子今天拉下这张老脸过来,是为了柱子(傻柱)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苏辰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道。
“上次他喝多了酒,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你,是他混账,是他自找的!这事,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
他那个性子,你也知道,直来直去,一根筋,容易被人当枪使,但本质上不是个坏到流脓的胚子。”
老太太这话,看似道歉,实则也带着点为傻柱开脱的意思,点出傻柱是“被人当枪使”,暗示背后或许有别的原因。
“我今天来,一是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聋老太太看着苏辰,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这二来,也是为我这个不省心的孙子考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小辰,你不是池中之物,往后这四合院,不,是这四九城,肯定有你扬名立万的一天。柱子他……他惹不起你。”
这话从聋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她等于是变相承认了苏辰的实力和未来的潜力,并且明确告诉苏辰,她来是为了让傻柱避开他这个未来的“麻烦”。
苏辰听完,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果然是为了傻柱来说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