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啧啧啧啧!
母亲咂舌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李政阳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只要他做错事,母亲从不多话,就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这习惯竟持续到他三十多岁。
唯一的变化是:以前母亲是站着咂舌,现在却是双手倒立着对他咂舌。
她手臂不酸吗?而且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记忆有点模糊。
“妈,您先坐下。这次面试真的十拿九稳,不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这话你说五年了!每次都是这次没问题,结果五年换三份工作!我都不敢死,就怕留你个三十好几的傻儿子在世上!”
“什么死不死的,您才六十出头,看您倒立这劲头,比年轻人还旺。”
“还顶嘴?白长这牛高马大的个子!好男儿就该沉稳持重,当年就不该送你去那破武馆!”
“武馆”二字刺痛了李政阳。他沉默转身,逃也似地跨出门槛。
·
年少时的李政阳是体育天才。小学就比同龄人壮实一圈,相扑队说他是队长接班人,足球队管他叫C罗二世。
但最吸引这少年的,是最原始的运动方式——用千锤百炼的身体进行最野性的碰撞:格斗!
他并非暴戾之徒,甚至自认性情温厚。梦想本是在擂台上与同样苦练的对手切磋,从未想过当街头混混。
然而时光总会让少年天才沦为平庸成人——李政阳从未想过这话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在普通人里,他192公分的身高和结实肌肉确实醒目。走在街上常让旁人紧张,这曾让他暗自得意。
直到踏入重量级拳击界才发现,这里满是身高超190、体重过百的半超人,光靠体格根本不够看。
为什么躲不开那些拳头?为什么练习赛的招式实战就失灵?为什么假动作总被识破,反被拖入对方节奏?
一次次败北后,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天赋在真正的怪物堆里根本不够看。在这个人人都能看清疾风般拳速、半秒内做两次假动作的世界,没有他的位置。
等他清醒时,为时已晚。年近三十,只剩失败的履历。
其实问题不在客观条件。二十多岁重头再来并不晚,这身肌肉也足够谋生。武馆同门有的开了健身房,有的当了保安或六扇门。即便天赋不足,他们依然靠顶尖的体格立足。
问题在于他的心。既不愿放弃,又不肯转行。靠旧识介绍的工作总找借口辞职,合伙开健身房的邀请也一一回绝。
当人脉散尽,心中火焰将熄时...他终于意识到人生已走进死胡同。
收拾心情回家,打算先给母亲道歉——父亲早逝后,一直是她在支撑这个家。再好好对待新工作
推开门却愣住:武馆的张师父竟坐在家里!这位在他丧父后如师如父的长者,即便在他放弃拳击后仍保持联系,这次面试正是师父牵线。
“张师父?您怎么来了?”
“哎呦政阳,快谢谢师父!有天大好事!”母亲喜形于色。
“是大家认可李政阳的为人啊。”师父笑着掏出一张海报,“咱们市要办综合格斗大赛,奖金丰厚!正好和UFN大赛撞期,高手都不来。你的机会到了!”
“师父...您最清楚的,我现在实力大不如前。”
“这次不一样!用的是扶桑最流行的最后站立者规则!”
“最后站立者?”
“都流行十年了你怎么不知道?就是擂台上只能活一个人——这不你最拿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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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格斗赛只能活一个?我还最拿手?这到底——
等等。我怎么忘了?高中时扶桑确实流行过“最后站立者”,但因为半数选手丧生被叫停了...这确实是我强项啊!
我是谁来着?不是用木棍砸死过吃人猴子吗?论杀人我才是顶尖!和怪物搏杀过的我,当然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