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根本不理她的胡搅蛮缠,直接看向周围众人,再次问道:“各位邻居,我二叔苏大年生前,可曾亲口对你们任何人说过,要将这房子送给贾家?有任何字据或者证明吗?”
邻居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没听说过啊……”
“老苏人是不错,但送房子……这不可能吧?”
“就是,老苏牺牲得突然,没听说留这种话……”
贾张氏见没人帮她说话,顿时急了,冲着自家方向喊道:“淮茹!棒梗!你们死哪儿去了!还不快出来!有人要抢咱们家的房子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容貌姣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愁苦和精明的年轻妇人,拉着一个八九岁、瘦猴似的男孩,急匆匆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正是秦淮茹和她的儿子棒梗。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淮茹一进来,就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脸上立刻堆起了惯有的、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表情,目光扫过苏明和苏雅,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一把拉过秦淮茹和棒梗,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指着苏明对众人说道:“大家看看!都看看!苏大年兄弟受伤住院那会儿,可是我儿媳妇秦淮茹忙前忙后,没少照顾他!端茶送水,擦洗身子,比亲闺女还亲!
苏兄弟那是感激我们淮茹,才说要把房子留给我们的!对不对,淮茹?你快跟大家说!”
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尴尬,但在贾张氏逼视的目光下,她还是低下头,小声附和道:“是……苏大叔他……他确实是说过……说我们一家不容易,以后这房子……就留给我们住了……”她这话说得含糊其辞,“留给我们住”和“赠送产权”完全是两个概念,但在贾张氏和不明就里的人听来,似乎就成了证据。
贾张氏又使劲推了棒梗一把:“还有棒梗!苏爷爷最喜欢我们棒梗了,是不是棒梗?苏爷爷是不是跟你说过,把你当亲孙子,以后他的房子就留给你娶媳妇儿?”
棒梗被他奶奶推得一个趔趄,抬头有些畏惧地看了苏明一眼,又看看贾张氏,然后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对!苏爷爷最喜欢我了!他说了他所有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这房子就是我的!”
童言无忌,但这谎言说得如此顺溜,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贾张氏得了“人证”,顿时底气十足,得意洋洋地看向苏明:“听见没有!小子!我儿媳妇,我大孙子都可以作证!苏大年生前亲口承诺,这房子,还有他留下的东西,都归我们贾家了!你拿着张不知道真假的破纸就想来抢?做梦!”
苏明看着这一家老小配合默契的表演,看着秦淮茹那故作委屈实则精明的眼神,看着棒梗那被教坏了的蛮横样子,再看看贾张氏那副“我家穷我有理,我占了就是我的”的无赖嘴脸,心中那股厌恶和冷意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穿越而来,本想低调行事,安稳度日。但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四合院的禽兽们,果然如他所知的那般,为了利益,可以毫无底线地歪曲事实,颠倒黑白。
二叔苏大年,那个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而英勇牺牲的工人,恐怕到死都想不到,他用生命换来的安身之所,会被这样一家子吸血鬼理直气壮地霸占,甚至连他身后之名,都要被利用来作为他们侵占房产的借口!
苏明缓缓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贾张氏、秦淮茹和棒梗,最后落在那些或同情、或看戏、或漠然的邻居脸上。
苏明那清冷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众邻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刚才贾家嫂子说的话,大家可都听清楚了。我且问一句,在我二叔苏大年生前,他可曾亲口对你们任何一位说过,他要把这房子,他毕生的积蓄,都送给非亲非故的贾家?哪怕是一句玩笑话,可有谁听过?”
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没有!绝对没有!”一个快人快语的大妈率先开口,“老苏那人实在,但送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随口说说?从来没听他跟贾家有这么深的交情!”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老苏住院那阵子,厂里工会和咱们邻里是轮流去看望、帮把手,秦淮茹是去了几回,可要说因此就把房子送了,这也太离谱了!”
“苏大年同志因公牺牲,是我们厂里的英雄,他做事光明磊落,要真有这打算,肯定会留字据,或者跟院里的几位大爷,跟厂里领导通气,怎么可能只跟贾家私下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是一边倒地表示从未听闻此事。事实本就如此,贾张氏那套说辞,纯粹是为了霸占房子编造的谎言,平日里大家或许碍于情面或者懒得招惹麻烦不愿多说,此刻被苏明这个正主当面问起,又有街道办介绍信在前,自然没人会替贾家圆这个谎。
贾张氏见势不妙,三角眼一瞪,叉着腰就冲着那些说话的邻居吼了过去:“你们知道个屁!苏大年兄弟跟我们贾家好,那是关起门来的情分!他跟你们不亲近,凭什么跟你们说?我儿媳妇照顾他,我大孙子讨他喜欢,这就是事实!我们自家人作证,不比你们这些外人清楚?!”
她死死咬住“自家人作证”这一点,试图用音量和高昂的气焰压倒事实。
苏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自家人?贾大娘,您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现在这房子是你们家住着,我二叔留下的东西恐怕也早被你们视为己有了吧?
你们是既得利益者,为了保住到嘴的肥肉,别说作证,就是更离谱的话也说得出来。你们的证词,有任何可信度吗?拿到哪里去说,也没人会信!”
他这话可谓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贾张氏那套所谓“人证”的虚假性。周围邻居也纷纷点头,觉得苏明说得在理。贾家占了房子得了好处,现在自然拼命说是自己的,这怎么能算数?
苏雅紧紧靠着苏明,小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但她看着哥哥沉稳冷静、据理力争的背影,心中的慌乱也平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