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回到杂役房不过半个时辰，敲门声便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律性，与李虎那帮人粗暴的砸门截然不同。
他心念微动，已然知晓来者是谁。平静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两名身着玄色执法服饰的弟子，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随严执事去过赵牧丹房的那位。
“林风师弟，”那执法弟子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奉严执事令，请你再去执法堂一趟，配合调查李虎及其追随者王莽、赵七失踪一事。”
该来的总会来。林风面色如常，点头道：“自当配合。”
再次踏入执法堂那间青石偏殿，气氛比上次更为凝重。严执事端坐上位，面沉如水。下方除了两名执法弟子外，还多了一位面色悲戚、眼神怨毒的中年管事，其服饰上的纹饰表明他是一位内门执事，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林风认得，此人正是李虎的叔叔，李焕。
“林风，”严执事的声音打破沉寂，“李虎及其两名追随者于昨日前往黑风林后失踪，据查，你与他们几乎同时进入，且在此之前，你与李虎在事务殿有过冲突。对此，你有何解释？”
压力瞬间笼罩而来，尤其是李焕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筑基威压的审视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林风肩头。
林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坦然”，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回禀严执事，李执事。弟子昨日确实前往黑风林执行采集任务，也与李虎师兄在事务殿有过口角。但弟子进入黑风林后，一直在外围区域活动，专心采集药材，并未深入。至于李虎师兄三人，弟子只在刚入林时远远瞥见过他们的身影，他们似乎……径直朝着毒瘴谷方向去了。弟子修为低微，深知毒瘴谷凶险，不敢跟随，完成任务后便立刻返回宗门。此事，事务殿交接任务的师兄可以作证，弟子采集的药材品相、数量，以及返回的时间，均符合常理。”
他顿了顿，看向李焕，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李执事，黑风林本就危机四伏，毒瘴谷更是绝地，每年折损在其中的同门不在少数。李虎师兄他们选择前往那里，遭遇不测，弟子亦感痛心，但将此归咎于弟子，未免……有失公允。”
“巧舌如簧！”李焕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筑基中期的灵压轰然爆发，整个偏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我侄儿李虎已是练气六层巅峰，王莽亦是练气六层，岂会轻易陨落在毒瘴谷外围？定是你这厮怀恨在心，暗中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说！你究竟是如何害死他们的？！”
面对这汹涌的灵压和质问，林风体内《万道吞天诀》自行运转，将那压迫感悄然化解大半。他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坦荡”地迎向李焕：“李执事明鉴！弟子与李虎师兄虽有口角，但绝无深仇大恨，何至于要行此毒手？况且，弟子不过练气五层……嗯，昨日在黑风林侥幸有所感悟，方才突破至六层。以弟子当时的修为，如何能同时害得了李虎师兄三位？此等指控，实在令弟子惶恐，亦难以服众！”
他适时地展露出练气六层的气息，虽然初入，却稳固扎实。
严执事目光一闪，抬手微微压下李焕的怒火：“李执事，稍安勿躁。”他看向林风，眼神锐利如刀，“林风，你之言辞，与事务殿记录相符，看似并无破绽。但李虎三人失踪与你有关，亦是事实。你曾立下道途之誓，称未害赵牧，如今，你可敢再立一誓，言明李虎三人之死与你无关？”
又是道途之誓！李焕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紧盯着林风。
林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挣扎”与“屈辱”之色，最终化为一丝“决然”，他抬起手，朗声道：“弟子林风，愿以自身道途起誓！李虎、王莽、赵七三位师兄失踪之事，绝非弟子所为！若违此誓，甘受心魔噬魂，修为尽废，永堕轮回！”
声音铿锵，在石殿内回荡。誓言落下，并无任何天地异象，但那股决绝之意，却让严执事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道途之誓对修士心境的束缚是实实在在的，接连立下如此重誓，若真是谎言，其道心早已该出现裂痕。
李焕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林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他绝不相信事情如此巧合，但严执事在此，林风又有道途誓言“自证清白”，他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根本无法强行定罪。
“好！好一个林风！”李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此事，本执事记下了！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说罢，他猛地一挥袖袍，带着满腔怒火，转身大步离去。那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严执事看着李焕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对林风道：“林风，此事执法堂会继续调查。在查明真相前，你仍需谨言慎行，莫要再惹事端。下去吧。”
“弟子明白，谢严执事。”林风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执法堂。
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林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并非来自李焕，而是来自隐藏在暗处的、李焕麾下的耳目。
他知道，李焕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的调查或许会暂时平息，但暗地里的报复，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内门执事……筑基中期……”林风心中默念，眼神却愈发冰冷坚定。
压力固然巨大，但亦是动力。
狩猎的脚步，不会因此而停止。
相反，这或许能促使他，更快地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无视这些魑魅魍魉的算计，强到足以直面一切威胁！
他抬头望向内门方向，那里灵气更为浓郁，机缘更多，想必……身怀系统的“天命之子”，也会更多。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