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混着劣质烟草味,狠狠灌进林浩的鼻腔。
林浩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正透过斑驳的帆布棚斜射在他的脸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嘈杂——机器的轰鸣、人群的吆喝、粤语粗口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普通话,吵的林浩的脑子嗡嗡作响。
“喂!那个谁!还愣着做什么?该你上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嗓门粗哑的场务冲林浩大吼道,手里的扩音喇叭滋滋作响。
林浩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起球的粗布短褂,裤脚沾着泥点,脚上是双快磨平底的胶鞋。
“什么情况?”
石昊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工作室整理一份关于港娱黄金时代的资料,怎么一眨眼……
周围的景象陌生又熟悉。低矮的临时搭建的布景板上,画着模糊的街道轮廓。
远处几个穿着长衫马褂的群演正蹲在地上啃盒饭,饭盒里是寡淡的青菜和零星的肉片。
不远处的摄像机笨重如铁,几个工作人员正费力地调整角度,机身上邵氏的标志在阳光下若隐隐现。
邵氏?香江?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撞进林浩的脑海中——他穿越了。
穿到了这个他只在老电影里见过的香江。
“发什么呆!是不是想挨揍?”场务不耐烦地走过来,推了林浩一把。
林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身体的虚弱和头脑的混乱让林浩一时没能站稳,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年轻却疲惫的躯体。
“不好意思。”林浩下意识地道歉道,口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内地腔,在满是粤语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场务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林浩。
“林浩。”
下意识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原身的记忆也立马用现在林昊的脑海之中。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林浩,是个刚从内地来港的青年,无亲无故,靠四处打零工糊口。
今天是第一天来片场当龙套,不知怎地就被自己取代了。
“行了,林浩是吧?“等下听指令,跟着人群跑,别挡着主角镜头,知道吗?一天五十块,干不好一分没有!”
看了几眼林浩之后,场务不耐烦的指了指不远处一场街头混战的布景。
五十块港币,在现在的香江,大概能买20份快餐,或者十公斤大米,对于四处打零工的原身也就是现在的自己来说,也算是可观的收入了。
“Action!”
导演的声音就像是像发令枪,林浩来不及多想,跟着身边的人群往前冲。
他的角色是个被乱兵裹挟的平民,剧本里只有“奔跑、摔倒、恐惧”几个字的提示。
周围的群演大多是老油条,跑跑停停,敷衍地做出惊恐的表情,显然没把这几十块钱的活当回事。
林浩却不一样,前世他本来就是个小有名气的话剧演员,对“演戏”有种近乎本能的执着,而且他现在是真的需要那50元钱。
他佝偻着背,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胸口,仿佛怀里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脚步踉跄却又带着一股求生的韧劲,眼神里交织着恐惧、茫然,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甘。在混乱的人群里,他没有刻意抢镜,却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自然而然地吸引了目光。
“卡!”
导演喊停的声音响起,林浩立刻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装的,这副身体这段时间本身就有点劳累过度,再加上林浩刚穿越过来,跑这么几步,一时间真有点喘不上气。
“那个穿白褂子的群演,过来!”导演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