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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梅瓶寄相思,窑雪兆丰年(1 / 1)

冬至前的最后一场雨,把新生窑的青瓦洗得发亮。阿珍踩着木梯,将最后一串风干的忍冬花挂在窑门檐下,花枝垂落的弧度,正好与门楣上那方合绣帕子的流苏交缠在一起。

“小心些。”沈砚秋站在梯下扶着木梯,左臂上搭着件厚棉袍,“这梯子被雨泡软了,别摔着。”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今早她梳了新髻,簪着支骨瓷梅花簪,是他前几日用“金缠枝”梅瓶的余料雕的。

阿珍低头笑了笑,指尖勾住垂落的花枝:“老张说冬至前挂忍冬,来年窑火能旺三倍。”她忽然从梯上探身,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尝尝?小春做的桂花糖,说给你润润喉。”

沈砚秋含着蜜饯,甜味从舌尖漫到心口。案几上摆着只素白瓷盘,里面码着七只小巧的梅瓶坯体,每只瓶底都刻着个“安”字。这是阿珍提议烧的“平安瓶”,要送给当年被救的姑娘们,瓶身打算绘上她们各自喜欢的花。

“编号四的姑娘喜欢雏菊,”阿珍从绣篮里抽出张样稿,上面用墨笔勾勒着雏菊的形态,“我试着在坯体上描了描,总觉得少了点灵气。”

沈砚秋拿起支细笔,蘸了点清水,在坯体上轻轻勾勒。笔尖划过之处,陶土微微泛潮,竟透出淡淡的纹路:“试试用窑边的红土调水当墨,烧出来会留下浅褐的痕,像自然长出来的。”

阿珍依言调了红土水,果然,雏菊的轮廓在坯体上立了起来。她忽然注意到,沈砚秋握笔的指节上沾着点银灰粉末——是打磨骨瓷时蹭的。这几日他总躲在柴房,说是在打磨年前要送乡邻的瓷碗,却总在袖口沾着不同的釉料。

入夜后,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阿珍被冻醒时,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窗纸上映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窑边添柴,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雪地上像幅淡墨画。

她披了件棉袄走出去,雪落在发间,瞬间化成了水。沈砚秋正往窑里添忍冬花枝,火光映得他侧脸发亮:“醒了?”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置,“睡不着,来看看窑温。”

窑边的矮凳上,摆着只快完工的梅瓶,瓶身绘着雪夜窑火图,角落里还藏着个小小的身影,正往窑里塞忍冬花——是阿珍的模样。“本想给你个惊喜,”他挠了挠头,“赶在冬至前烧出来,当暖窑礼。”

阿珍的指尖抚过瓶身,陶土带着他的体温,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雪落在瓶坯上,瞬间被窑火的热气烘成了水汽,在坯体上留下细碎的痕,像撒了把星星。

“其实我知道你在忙什么,”她忽然说,从袖袋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七颗打磨光滑的骨瓷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片忍冬花瓣,“小春说你去后山采了半月的瓷土,就为了找这‘雪光瓷’。”

沈砚秋接过瓷珠,珠子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像浸在雪水里的玉:“想把这些珠子镶在平安瓶的瓶口,烧出来会像围着圈雪,好看。”

雪越下越大,两人并肩坐在窑边,听着柴草在火里噼啪作响,看着雪花在火光中打着旋儿落下。阿珍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最好的窑火,是能焐热落雪的。”她往沈砚秋身边靠了靠,他的体温透过棉袄传过来,比窑火更暖。

冬至那天,天刚亮,老张就带着窑工们来了。他手里捧着个红布包,打开是块半透明的釉料,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虹彩:“这是‘雪光釉’,我爹当年藏的,说要等最旺的窑火才肯用。”

平安瓶入窑时,阿珍往每只瓶里塞了片干忍冬花。沈砚秋则将那七颗骨瓷珠镶在瓶口,雪光釉在阳光下流淌,像融化的月光。窑门合上的瞬间,老张忽然举起杯酒,往窑门泼了半杯:“敬过往,敬新生!”

雪停时,孩子们在窑场外堆了个雪人,给它戴了顶窑工帽,手里插着支忍冬花枝。阿珍和沈砚秋站在雪人旁,看着新生窑的烟囱里冒出笔直的青烟,在蓝天上画出淡淡的线,像谁用银灰丝线绣了道边。

“等开窑了,咱们去趟苏老先生家吧,”阿珍忽然说,“把平安瓶给他看看,他定会喜欢。”

沈砚秋握住她的手,雪在掌心化成了水,却暖得很:“好,再请他尝尝小春做的桂花糖,说起来,他上次还念叨着没吃够呢。”

七日后开窑,雪后的阳光格外亮。当窑工抱出第一只平安瓶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雪光釉在阳光下泛着虹彩,红土勾勒的雏菊边缘,竟窑变出淡淡的金边,瓶口的骨瓷珠像落满了碎雪,瓶里的忍冬花干被烧成了浅褐的痕,像永远开在里面。

“成了!”老张激动得直拍大腿,“这窑变比苏窑当年的还好!”

姑娘们捧着属于自己的平安瓶,眼眶都红了。编号七的姑娘抱着瓶身,忽然在瓶底发现行极小的字:“冬雪落时,窑火正暖”——是沈砚秋的笔迹。

阿珍看着沈砚秋被众人围着道贺,忽然发现他棉袄的口袋鼓鼓的。趁人不注意时,她伸手摸了摸,触到个冰凉的物件——是只骨瓷同心结,结上缠着赤红与银灰的线,线尾还坠着两颗小小的铃铛。

“本想等除夕再给你,”沈砚秋从她手里拿过同心结,轻轻系在她腕上,“摇一摇。”

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像雪落在梅上的声。阿珍忽然注意到,同心结的内侧刻着行字:“窑火年年旺,线结岁岁牢”。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却带着暖意。新生窑的烟囱里,青烟与雪交融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阿珍靠在沈砚秋肩上,看着乡邻们抱着新烧的瓷碗往家走,看着孩子们举着平安瓶在雪地里奔跑,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是雪夜有暖窑,身边有良人,手里有线结,心里有牵挂。

沈砚秋低头,在她发间印下轻轻一吻,像落了片温柔的雪。腕上的同心结轻轻晃动,铃铛的脆响混着远处的鞭炮声,在雪地里漫开来——那是新年的序曲,是窑火与线结共同谱的,未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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