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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梅雪映新瓷(1 / 2)

腊月初的雪下得绵密,把窑场的竹篱笆裹成了道白墙。沈砚秋站在窑顶扫雪,竹扫帚划过瓦片的“沙沙”声里,混着远处孩子们的笑闹——小石头正带着人在院子里堆雪人,用炭块做的眼睛被雪水浸得发黑,倒像只刚从窑里爬出来的陶猫。

“先生!小心点!”阿珍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她举着把油纸伞站在窑边,伞面落满了雪,像朵硕大的白梅。“雪滑,别摔着。”

沈砚秋低头看她,青灰色的棉袄裹得严实,只露出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快好了,”他扬了扬手里的扫帚,“这窑顶积了雪,怕渗进窑膛影响温度,等下烧‘胭脂红梅瓶’,可不能出岔子。”

阿珍应着,转身往厨房走,伞沿的雪落在肩上,很快融成水痕。沈砚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想起昨夜她在灯下画梅瓶样稿的样子——笔尖蘸着胭脂红,在素白的纸上勾出梅枝的虬劲,花瓣却点得轻柔,像怕碰碎了似的。他当时凑过去看,她下意识地往回躲,笔尖在纸上拖出道红痕,倒像枝横斜的梅,歪得别致。

扫完雪下窑时,老张正往炉膛里添柴,柏木的香气混着雪气漫出来,格外清冽。“这批梅瓶的釉料调得正好,”老张用长钩扒了扒柴火,“阿珍姑娘加的那点辰砂,看着就艳,却不燥。”

沈砚秋蹲在观火孔前,往里看了眼,火焰呈橘黄色,稳定得像谁在里面点了盏长明灯。“温度得稳住,”他叮嘱道,“胭脂红娇贵,差半分火候就出不来那‘醉红’的色。”

正说着,阿珍端着两碗姜茶过来,瓷碗在雪地里冒出白汽,像两朵小云。“趁热喝,”她把碗递到两人手里,“加了红糖,暖身子。”

沈砚秋接过碗,指尖触到她的,比雪还凉,便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塞给她:“戴上,别冻着。”

阿珍的手在手套里蜷了蜷,绒毛蹭着掌心,暖得让人发慌。她低头喝姜茶,红糖的甜混着姜的辛,从喉咙暖到胃里,眼角却悄悄瞟向沈砚秋——他没戴手套,手冻得发红,却毫不在意地用柴灰擦着观火孔的边缘。

院子里的雪人堆好了,小石头举着个陶制的梅花簪跑过来,簪子是前几日烧坏的残品,釉色不均,却被他当成宝贝。“先生!阿珍姐!给雪人戴花!”他踮脚把簪子插在雪人头上,歪歪扭扭的,倒像朵开在雪地里的怪梅。

孩子们围着雪人拍手,老张看得乐:“这小子,比他爹当年灵光多了,知道梅配雪好看。”

沈砚秋看着那支歪簪,忽然说:“等这批梅瓶烧好,给孩子们做些梅花小摆件,釉色就用这胭脂红,让他们玩。”

阿珍眼睛一亮:“好啊,再刻上他们的名字,像护身符似的。”她忽然想起什么,“李掌柜的信里说,北平的瓷展要挂幅画配咱们的梅瓶,问能不能提供些梅枝的样稿,他好找画师临摹。”

“把你昨夜画的样稿寄去吧,”沈砚秋说,“你画的梅有股劲儿,像院子里这棵老梅,看着瘦,却扛得住风雪。”

阿珍的脸在姜茶的热气里泛起红,低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雪:“我那画不成,还是找镇上的先生画吧。”

“就用你的,”沈砚秋说得笃定,“别人画不出那点野趣。”

雪渐渐停了,太阳从云里钻出来,把雪地照得发亮。阿珍去收拾画稿时,沈砚秋跟着进了屋,见她的案头摆着叠素坯,都是些小玩意——梅花形的镇纸,带着梅枝纹的笔洗,还有个巴掌大的梅瓶,瓶口被捏成了花苞的形状。

“这些是……”

“练手的,”阿珍慌忙把素坯往旁边推,“怕梅瓶烧坏了,先小的试试水。”

沈砚秋拿起那个花苞瓶,指腹擦过瓶口的弧度,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烧出来肯定好看,”他把瓶放回案头,“我在瓶底刻个‘秋’字,配你的梅,正好。”

阿珍没说话,耳根却红得像胭脂釉,手里的画稿都捏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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