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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梅樱同炉,瓷火长明(1 / 1)

南京展会的喧嚣尚未散尽,望梅窑的匠人队伍已带着满身瓷香踏上归途。马车行至长江渡口时,恰逢一场春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船篷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倒让车厢里的“友梅瓶”釉色愈发温润,像浸了水的碧玉。

周明掀开窗帘,看江水漫过浅滩,将岸边的芦苇荡染成一片朦胧的绿。小枝趴在窗边,手指在水汽氤氲的玻璃上画着梅枝,忽然指着远处喊道:“周爷爷,你看那艘船!”

江面上漂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个穿蓑衣的老者,正往这边挥手。待船靠近,才认出是望梅窑对岸的摆渡人老秦。“周师傅,可算等着你们了!”老秦咧着缺牙的嘴笑,蓑衣上的水珠顺着褶皱往下淌,“窑里的新瓷都码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窑呢。”

小枝眼睛一亮:“是‘梅樱盏’吗?我临走前画的那批?”

“可不是!”老秦挠挠头,“你画的盏沿那圈樱花瓣,在窑里透着光看,像真花落在上面似的。张婶家的小孙子天天扒着窑门等,说要第一个买。”

船靠岸时,雨正好停了。望梅窑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远远望去,像支蘸满墨的笔,在雨后的天空上轻轻点染。窑工们听见动静,都涌到门口来迎,手里还攥着刚出窑的瓷坯,釉色上的雨珠闪着光。

“周师傅,芽衣小姐托人捎来的樱花釉料到了!”负责原料库的老李捧着个陶瓮跑过来,瓮口用红布封着,“她说这料里掺了东京的火山灰,烧出来带点金芒,配咱们的梅枝正好。”

周明接过陶瓮,掂量着沉甸甸的分量,忽然想起芽衣在南京展会上说的话:“等樱花开了,我就带着新调的釉料来望梅窑,咱们烧一窑‘双花盏’,一半梅红,一半樱粉。”

进了窑区,果然见晾坯架上摆满了素坯,大多是小枝画的“梅樱盏”,盏沿的樱花花瓣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鲜活气。最显眼的是角落里一排“岁朝盘”,盘心用青花勾勒着南京展会的场景——秦淮河畔的展架、围观的人群,甚至连老张头捧着瓷片的模样都栩栩如生,是王师傅特意补画的。

“开窑喽!”随着窑工的吆喝,新窑的窑门被撬开,热浪混着瓷香扑面而来。众人围上前,只见窑架上的“梅樱盏”泛着柔光,梅枝用的朱砂釉沉稳如焰,樱花用的粉釉却带着细碎的金芒,果然如芽衣所说,两种颜色在盏沿相接处自然晕染,像春雪落在梅枝上,又沾了点樱花瓣的粉。

小枝抢过一只盏,往里面倒了点井水,举起来对着太阳看。水光里,梅枝与樱瓣仿佛在轻轻晃动,金芒透过釉色映在地上,像撒了把碎星子。“芽衣姐姐肯定会喜欢!”她蹦蹦跳跳地往库房跑,“我这就写信告诉她!”

周明拿起一只“岁朝盘”,盘沿的回纹里还留着窑火的温度。他忽然注意到盘底的落款,除了“望梅窑”三个字,还多了个小小的“樱”字,是王师傅偷偷刻上去的。“这老东西,”周明笑着摇头,眼眶却有点发热,“倒比年轻人还懂心思。”

傍晚时分,老李来报,说后山的梅树抽出了新枝,上面结了不少青绿色的梅子。周明带着小枝和几个年轻窑工往后山走,雨后的山路有点滑,小枝被石头绊了一下,手里的“梅樱盏”差点摔了,幸好周明眼疾手快接住。

“您看!”小枝指着不远处,夕阳正落在望梅窑的烟囱上,将那缕青烟染成了金红色,“像不像芽衣姐姐釉料里的金芒?”

周明望去,果然见青烟与晚霞交融,竟真的泛着淡淡的金辉。山脚下,窑工们正将新出窑的“梅樱盏”装箱,准备发往南京、东京、北平,箱子上贴着的封条,用的是芽衣寄来的樱花纹纸,盖着望梅窑的红印,像一枚枚跨越山海的邮戳。

回到窑房时,小枝已经写好了给芽衣的信,信纸折成了樱花的形状,里面还夹着片刚摘的梅叶。“我跟她说,等梅子熟了,就用梅子汁调釉料,烧一窑‘青梅盏’,让她夏天来尝新。”

周明帮她在信封上贴好邮票,邮票是南京展会的纪念票,印着“瓷锦共赏,梅樱同春”八个字。投进邮筒时,听见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是王师傅在赶制新的瓷坯,他特意在坯体上留了道浅槽,说是要嵌上芽衣寄来的樱花木片。

夜色渐深,望梅窑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晾坯架上的瓷坯,像满地的星子。周明坐在窑边,看着火苗在炉膛里跳动,忽然想起沈砚秋生前常说的话:“瓷这东西,看着冷,其实最记情。你把心思烧进去,它就会替你记着,一年,十年,一百年,只要它还在,那些人、那些事,就都还在。”

炉膛里的火“噼啪”作响,将“梅樱盏”的釉色烧得愈发透亮。窗外,新抽的梅枝在月光下轻轻摇晃,枝头的青梅子像一串串小灯笼,等着夏天的风来吹熟。而远方的邮差,正背着沉甸甸的邮包,踏上通往东京的路,包里装着望梅窑的瓷,也装着跨越山海的牵挂,在岁月里慢慢发酵,像一坛永远酿不完的酒,瓷香漫途,风递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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