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兜苹果终究没直接送过来,只是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让谢煜林留了心。他按部就班地学习、锻炼,直到傍晚时分,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怯意,是秦淮茹。
“煜林兄弟,在家吗?”
谢煜林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基础机械原理》。昨天是刘海中,今天是秦淮茹,这些人还真是络绎不绝。他调整了一下直播视角,走过去开了门。
秦淮茹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里面是小半碗金黄的棒子面,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歉意与关怀的表情。
“秦姐,有事?”谢煜林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那碗棒子面。
“也没啥事,”秦淮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就是……就是想着你一个人,开火做饭也麻烦,这是我刚蒸的窝头,给你拿一个尝尝,你别嫌弃。”她将碗往前递了递,眼神里带着期盼,仿佛生怕被拒绝。
见谢煜林没动,她眼圈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带着哽咽:“煜林兄弟,我知道,之前是我婆婆不对,我代她再给你赔个不是。我们一家……孤儿寡母的,日子难,有时候做事是欠考虑,你……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她说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唤起同情和怜惜的柔弱。谢煜林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初级洞察术】清晰地感知到她内心那份刻意营造的悲伤底下,隐藏着更深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她并非真心悔过,而是试图用这种低姿态和微不足道的食物,来软化他,拉近距离,甚至为后续可能的要求做铺垫。那碗棒子面,就是钓饵。
“秦姐,”谢煜林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伸手去接那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粮食金贵,你们家也不宽裕,还是留给孩子们吃吧。我自己能应付。”
他拒绝得干脆,甚至点明了她家“不宽裕”,这让秦淮茹脸上的悲戚神色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谢煜林连这点小恩小惠都不接受,这让她后续的话很难接下去。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了:“煜林兄弟,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姐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对……可姐也是没办法啊……”
她开始诉苦,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着姐好像还能撑着,可家里三个孩子张嘴要吃饭,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东旭走得早,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日子真是难啊……”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谢煜林的脸色,试图用悲惨境遇博取同情。
【又来这套!卖惨!】
【主播千万别心软!】
【她家难,难道主播就容易吗?】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分明。
谢煜林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等秦淮茹的哭声稍微缓了缓,才平静地开口,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探讨”的意味:“秦姐,你说日子难,我理解。不过,咱们能不能用更实际的方式来看待问题?”
秦淮茹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谢煜林继续道:“你看,你刚才说靠你一个人的工资。据我所知,你在轧钢厂是顶替贾东旭的岗位,工资不算最低。贾婆婆虽然没有收入,但街道对困难家庭应该有些补贴。棒梗他们三个孩子,学校学费减免,粮食定量虽然紧张,但精打细算,加上院里偶尔的帮衬,维持基本生活,应该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难以为继吧?”
他语气平和,像是在分析一个客观问题,但每一句都点在了关键处。他甚至拿出之前阎埠贵“赞助”的旧报纸,随手在上面写写画画:“我们可以粗略算一下,你的工资,加上可能的补贴,减去必要的开销……”
秦淮茹彻底懵了。她预想中的场景是对方要么心软接受食物,要么不耐烦地赶她走,怎么也没想到谢煜林会跟她现场算起账来!而且算得如此冷静,如此……戳心窝子!他那平淡的语气,比直接的指责更让她难堪,仿佛她所有的诉苦和眼泪,在他面前都成了经不起推敲的表演。
“我……我……”她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些准备好的诉苦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手里的那碗棒子面变得异常烫手。
谢煜林停下笔,抬头看她,目光清澈而锐利:“秦姐,困难大家都有。我父母双亡,抚恤金差点不保,生存都是问题。但我选择靠自己学本事,找路子。而不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同情和施舍上,甚至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这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秦淮茹脸上。她感觉自己的遮羞布被彻底掀开了,露出了里面精心算计的内核。她端着碗的手微微发抖,羞愤、难堪、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声音发颤,眼泪这次是真的因为委屈和气愤涌了上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谢煜林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如果秦姐真想改善生活,或许可以把精力放在如何提升自己,或者教育孩子上,而不是总想着如何从别人那里获取。毕竟,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本《基础机械原理》,淡淡道:“秦姐,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看书了。考核在即,时间紧迫。”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棒子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扇了无数个耳光。她从未受过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和……羞辱!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她之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半大孩子!
她看着谢煜林专注看书的侧影,那平静无波的样子,让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寒意和……无力感。这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心思深得可怕!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端着碗,脚步踉跄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谢煜林的小屋。
【主播牛逼!理性拆穿白莲花!】
【看得太爽了!就该这样!】
【主播这数据分析能力,绝了!】
谢煜林听着门外远去的、带着狼狈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付秦淮茹这种人,讲道理、动感情都没用,唯有比她更冷静,更理性,将她那套逻辑彻底粉碎,才能让她知难而退。
他重新沉浸到书本中,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傍晚时分,他正准备用那三斤粮票换来的棒子面给自己煮点糊糊,阎埠贵又找上门来了。这次,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讨好。
“煜林!小谢!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阎埠贵一进门就激动地说,手里还拿着几块旧铁皮和铁丝,“你瞧,材料我都备齐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弄那个炉子?”他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谢煜林,那两块五毛钱的“投资”,让他对省煤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谢煜林看着阎埠贵准备的材料,点了点头。“明天下午吧,叁大爷,我过去帮您弄。”他知道,帮阎埠贵成功改良炉子,就是对他“知识变现”能力最有力的证明。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他在院里的处境,或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而他也注意到,当阎埠贵大声嚷嚷着“好消息”离开时,中院易中海家的窗户,“啪”地一声被重重关上了。显然,有人并不乐见他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