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得及吗?”谢煜林问。
“如果一切顺利,应该可以。”姜云山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我马上就去给省城的同学打保密电话,让他想办法。就算研究所没有,他门路广,或许能从其他单位临时借调。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如果路线安排得好,取东西加上路上的时间,最多比原计划晚两三个小时到机场。”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了。但其中变数依然很多:省电子所是否真有存货?姜云山的同学是否愿意且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成这件事?取货地点和交接是否顺利?会不会再次发生“意外”?
“也只能这样了。”谢煜林当机立断,“姜组长,麻烦你现在就去联系,务必把情况说清楚,需要哪些型号、多少数量。孙工,我们继续完善这块实验板,把能做的测试都做了,确保它本身尽可能可靠。另外,我们还得准备一份更详细的元件清单和替代型号建议,万一省城也拿不到完全一样的,我们要知道用哪些型号可以勉强替代,以及对应的电路修改方案。”
“好!”姜云山和孙工立刻分头行动。
姜云山去通讯室打电话。孙工和谢煜林则继续留在实验室,一边对实验板进行更全面的性能测试(主要是温度稳定性、带载能力、抗干扰性等),一边着手整理那份应急元件清单。
谢煜林凭借系统的知识库,快速列出了几种性能接近、可能在国内有库存的晶体管和电容型号,并标注了它们与原型号的主要参数差异,以及如果使用它们,电路板上可能需要调整的电阻或电容值范围。他还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如果连替代型号都找不到,是否有可能通过多只普通元件组合(比如用多个小容量电容并联达到所需容量和精度)来勉强实现功能?虽然性能会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这份清单,相当于一份技术上的“应急预案”。
凌晨三点,姜云山回来了,脸色比去时稍微好了一些。“联系上了。我那个同学答应帮忙。他说他们所里正好有一批去年进口的同类晶体管,精度电容也有库存,但数量不一定够我们要求的那么多。他答应明天一早,哦不,是今天一早,上班就立刻去办手续提货,然后送到我们约定的地点。”
这算是个好消息,但姜云山紧接着又说:“不过,他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谢煜林和孙工都看向他。
“他说……他对激光稳频技术也很感兴趣,特别是你们报告里提到的那个‘简易替代方案’的思路。他希望,如果这次支援任务成功了,相关的技术细节和实验数据,能……适当地和他们所里交流一下。”姜云山说这话时,有些迟疑。这涉及到技术成果的分享问题。
谢煜林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可以。前提是经过‘启明’项目和部里的批准,并且仅限于技术原理和思路层面的交流,不涉及具体项目的核心参数和细节。我们这次是去救急,如果他们的元件帮了大忙,事后进行适当的技术回馈和交流也是应该的。”
他答应得很爽快。一来,这确实是个合情合理的交换;二来,在他看来,技术只有在交流和碰撞中才能进步,藏着掖着并非长久之计;三来,如果能借此与省电子所建立良好关系,对“启明”项目未来的器件供应也可能有益。
姜云山松了口气:“好,那我就这么回复他。交接地点定在省城北郊的一个物资转运站,时间约在上午九点半左右。我们得跟司机说好,调整路线。”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三人不敢放松,继续完善准备工作,直到凌晨四点多,实在撑不住了,才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和衣小憩了一会儿。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宋同志就来敲门,通知他们准备出发。一辆半旧的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在楼下。
出发前,谢煜林又去见了郭维民一面,简短汇报了备用件事故和新的解决方案。郭维民脸色阴沉,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到了地方,集中精力解决问题。这边的事,我会让人彻底查清楚。”
吉普车驶出基地大门,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省城方向开去。谢煜林、姜云山、孙工三人挤在后座,怀里紧紧抱着装有实验板、工具和资料的箱子,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坚毅和一丝对未知前路的警惕。
山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峰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钩子:就在吉普车即将驶出最后一段山路、进入相对平坦的国道时,前方转弯处,一辆满载木材的解放牌卡车突然失控,打着横滑到了路中央,几乎将本就不宽的山路完全堵死!吉普车一个急刹,堪堪停住,车头离那堆散落的木材只有不到半米。
司机骂了一句,下车查看情况。谢煜林透过车窗,看着那辆横在路上的卡车,又看了看周围陡峭的山崖和浓雾弥漫的山谷,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真的是……意外吗?还是去往西北路上的第一个“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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