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谢煜林摇头,“如果真是利用光学薄膜甚至基板材料本身实现某种能量接收或转换功能,距离和常规屏蔽未必完全隔绝。需要测试!立刻将那几片最可疑的镜片,转移到更远、屏蔽更彻底的地方,或者用特殊材料完全包裹隔离,同时监测这里‘碎片’的信号是否有变化!”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但如果成立,就意味着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基于材料物理特性、近乎“魔法”的远程耦合或触发技术!
“照谢工说的做!立刻!”陈向军毫不犹豫。
田专家立刻指挥手下开始布置实验。同时,谢煜林也没闲着,他请求调阅那几块“发声”碎片的详细档案——它们是从原稳频单元哪块板上拆下来的?具体是什么功能部分?当时损坏的形貌如何?
档案很快送来。碎片来自稳频单元的“核心锁相环主板”和“压电陶瓷高压驱动模块”的局部。损坏情况描述是“不明原因的高压击穿和过流烧蚀,部分印制线路和贴片元件碳化”。
“高压击穿……过流烧蚀……”谢煜林咀嚼着这些词,结合刚才测得的驱动接口异常阻抗特性,一个更加清晰的图景在脑海中浮现。
“也许,破坏是分步骤、连锁触发的。”他缓缓开口,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第一步,在备用光学元件(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其他关键部件)中嵌入特殊的‘接收-转换’结构。这些结构平时休眠,极难检测。”
“第二步,设备在特定时间(可能由内部定时、外部信号触发,或者达到某个累积运行时长)进入‘激活’状态。嵌入的结构开始工作,可能会改变局部电路的分布参数(比如我们测到的异常阻抗),或者向系统内注入极其微弱的、特定模式的干扰信号。”
“第三步,这种改变或干扰,在复杂的闭环控制系统中被放大,诱导系统产生异常振荡或误动作,导致局部高压或大电流,烧毁关键部件——就像我们实验板晶体管被烧一样,只不过原系统更强大,烧毁得更彻底。”
“第四步,烧毁后的‘碎片’,其碳化的线路、熔融再凝结的焊点、甚至变质了的半导体材料,在特定环境条件(比如温度、湿度、或者……持续接收到的某种能量‘喂养’)下,形成了新的、意想不到的‘被动式’结构。这种结构可能像一个非常低效的‘矿石收音机’,或者某种‘声表面波器件’,能将接收到的微弱能量(来自远处未失效的‘嵌入结构’?)转化为可探测的声或电信号……就像现在这样。”
他环视众人:“这不是为了二次破坏,更像是一种……‘状态报告’或者‘信标’。告诉幕后的人:破坏已完成,‘种子’已激活,部分‘节点’仍在运作。”
这个推论层层递进,将光学镜片、驱动接口、电路碎片、异常声响等所有诡异现象串联成了一个逻辑自洽的、充满技术恐怖感的破坏链条。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姜云山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我们就算修复了系统,只要那些‘嵌入结构’还在,类似的问题随时可能再次发生?甚至我们新换上去的部件,也可能被‘污染’?”
“理论上,是的。”谢煜林点头,但话锋一转,“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既然它们需要‘信号’或‘能量’来维持激活或通信,那我们就想办法找到这个‘信号源’,屏蔽它,或者……逆向利用它!”
钩子:就在这时,田专家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有变化了!”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只见那台监测保险柜信号的仪器屏幕上,原本断续的“滋滋”声波形,在几秒钟前突然停止了。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段全新的、更加短暂但结构明显不同的脉冲序列,随后,一切重归寂静。
“刚才那是什么?”陈向军急问。
田专家快速操作仪器,进行回放和分析,额头渗出了汗珠:“是……是一段更复杂的编码脉冲!持续时间不到0.1秒!能量比之前的‘滋滋’声高了至少一个数量级!像是在……像是在发送一个简短的‘信息包’!”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向军和谢煜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而在脉冲出现的几乎同时,我们布置在走廊外的另一个监测点,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方向指向地面的……超低频电磁脉冲!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地底?信息包?脉冲响应?
谢煜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难道,这地下备份库的下面……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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