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测试照常进行。但在那之前，有件事你们必须知道。”陈向军侧身，示意那位白大褂中年人上前，“这位是总部紧急派来的韩工，电子对抗与信号分析领域的专家。他带来了总部技术局对之前那些异常信号的最新研判。”
韩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但内容石破天惊：“我们对捕获的、来自地底的超低频脉冲，以及昨晚灯光异常可能对应的电网调制信号残留，进行了更深入的、结合了非传统数学工具的分析。发现这些信号中，隐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但具有明显分形特征的‘载波’或者说‘背景纹路’。”
分形特征？谢煜林心中一动。
“这种分形纹路，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自然产生或人工制造的电磁噪声都不同。”韩工继续道，“更关键的是，经过复杂的数学变换和比对，我们发现这种纹路的结构特征，与……与某些极端条件下、特定半导体材料晶格损伤后产生的‘缺陷谐振模’的数学描述，存在惊人的相似性。而那种晶格损伤模式，理论上，只有在受到某种特定频率和强度的……嗯……‘结构共振式’能量冲击时，才可能形成。”
他顿了顿，看着谢煜林：“简而言之，总部的专家怀疑，地下的信号源，以及可能与之关联的破坏手段，其核心原理，可能并非传统的电磁干扰或电路破坏，而是某种更为基础的、针对材料微观结构本身的……‘定向能’或‘信息-能量’耦合技术。它可能不是在‘烧电路’，而是在用我们尚不理解的方式，‘改写’或‘激发’材料本身的某些物理属性，从而改变其电气特性，甚至诱导其产生新的、意想不到的电磁行为——比如，让碳化的电路碎片‘唱歌’。”
材料微观结构的定向改写？信息-能量耦合？
这个推测，比之前所有关于隐藏电路、陷阱节点的猜想，都要更加超前，更加匪夷所思，直指物质作用的深层原理。这几乎触摸到了这个时代科学认知的边缘，甚至之外。
谢煜林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系统的知识库中，似乎有一些更加晦涩、标价高到无法企及的领域，隐隐指向类似的超前沿概念。难道，敌对势力掌握的技术，已经触及了那种层次？
“所以，谢工，”陈向军接口，声音沉重如铁，“你们即将进行的探测，风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你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陷阱’，而是一种我们无法完全定义、无法完全理解的‘现象’或‘效应’。总部的意见是，测试必须进行，但安全冗余要放到最大，一旦出现任何无法解释的异常，立即终止，保全人员和关键数据为上。”
无法定义，无法理解……这比已知的敌人更加可怕。
谢煜林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扫过桌上那台看起来有些丑陋的“探针一号”。它基于的是相对“传统”的混沌理论和信号处理思想，去探测一个可能涉及材料微观结构和未知能量耦合的“现象”……
这就像试图用渔网去捞一缕烟雾。
但，这也许是他们唯一能伸出去的“渔网”。
“我们明白风险。”谢煜林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探针一号’的设计初衷就是谨慎和试探。我们会严格按照安全规程操作。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乎的想法：“如果对方的‘手段’真的涉及那么基础的层面，那么，任何物质系统，包括我们的探测系统本身，在微观上都是由原子和材料构成的。我们的‘混沌探针’，从最乐观的角度看，或许……也能以某种极微弱的方式，与那种基础的‘效应场’发生交互？哪怕只是激起一点最微不足道的‘涟漪’，只要我们的‘共鸣耳’能捕捉到，就是信息。”
韩工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思索，缓缓点头：“很……大胆的联想。从非线性科学的角度，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这更像是一种基于直觉和勇气的‘科学探险’了。”
“那就……开始探险吧。”陈向军最终拍板，“赵干事，清场主车间，非必要人员全部撤离。田专家，布置最高级别物理隔离和实时监测。谢工，准备设备，一小时后，测试开始！”
一小时后，主车间被肃清得如同手术室。巨大的激光干涉仪静静矗立在多重屏蔽帷幔中央，像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探针一号”被安置在特制的、带有独立电源和多重接地保护的测试台上，通过一根精心制作的、带有额外屏蔽层和光电隔离器的测试电缆，与那个神秘的驱动接口相连。
所有人员就位，监测仪器开启。空气紧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谢煜林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方。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车间角落，那个印着德文标签、带有划痕的木箱。
就在他即将按下按钮的刹那——
那个木箱的盖子，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微弱的、冰冷的、绝不属于车间内任何光源的……幽蓝色光芒，从缝隙中一闪而逝。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