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环境参数稳定。”
“‘探针一号’状态良好，探针序列一装载完毕。”
一道道确认声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陈向军深吸一口气，看向谢煜林，点了点头。
谢煜林的手指，终于稳稳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探针一号”内部电路细微的嗡鸣，以及监测屏幕上开始跳动的、代表第一种混沌探针信号已经发出的指示条。
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流淌。
一秒，两秒，三秒……
高灵敏度接收通道的示波器上，只有激光器本底噪声和电源纹波构成的杂乱基线。同步检测通道的指示灯保持黯淡。宽带缓存通道的记录指针平稳移动。
地底没有回应。木箱静默。车间里的一切都似乎凝固了。
十秒钟过去。预设的第一次探针发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
就在谢煜林几乎要以为这次探测会无功而返，准备下令切换第二种探针时——
一直紧盯着一台超高精度微振动监测仪的田专家，突然低呼出声：“等等！有情况！不是电磁信号……是振动！非常非常微弱的振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那台仪器的屏幕上，原本平稳的基线，在探针发射后的第八秒开始，出现了一组极其微弱、但频率结构异常复杂的波动！波动幅度小到必须以纳米级为单位来衡量，但其频率成分却并非随机，隐约呈现出某种……与发射的混沌探针序列相关的谐波关系！
几乎同时，韩工也压着声音喊道：“电磁频谱有异常！不是强信号，是……是背景电磁噪声的‘结构’在变化！在3.7兆赫兹到4.1兆赫兹这个很窄的频段内，噪声的统计特征发生了偏离！相关性检测显示……与探针序列存在弱关联！”
谢煜林立刻看向“探针一号”自身的同步检测通道。那个特制的“共鸣耳”指示灯，依旧没有亮起。但是，在与之相连的辅助示波器上，代表检测器内部积分器输出的电压，出现了一个极其缓慢、但确实在上升的趋势！
没有强烈的“共鸣”，却有多重物理参量（微振动、电磁噪声结构）的微弱“畸变”！
目标……有反应了！不是以他们预期的方式，而是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基础的方式，在扰动其周围环境的物理场！
钩子：“停止发射！记录所有数据！”陈向军果断下令。
第一次“对话”结束了，持续不到十五秒。但获取的信息，却如同在黑暗的深潭中投下石子后，观察到的第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谢煜林快速记录下各项异常数据的时间点和特征。韩工和田专家已经开始进行初步的关联分析。
“振动响应滞后发射信号约80毫秒，频响特征显示激发源的‘刚度’极高，可能对应深层致密岩体或特殊人工结构的某种本征模……”田专家语速飞快。
“电磁噪声结构的改变具有明显的非线性阈值特性，且变化模式与混沌探针的特定分形维数参数相关……”韩工也发现了线索。
而谢煜林的目光，则死死盯在同步检测通道那个缓慢上升的电压曲线上。上升趋势在探针停止后并未立刻停止，而是继续爬升了约两秒，才达到一个平台并开始极其缓慢地回落。
这意味著……“共鸣”或者说“耦合”效应，存在惯性？目标的“内部动态”被扰动后，需要时间“平静”下来？
“准备第二次探针发射。”谢煜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锐利光芒，“根据第一次的响应特征，调整探针参数。重点尝试激发那个‘刚度’更高的本征模，同时，探针的混沌分形维数向刚才电磁响应最敏感的区域靠近。另外……探针持续时间缩短到五秒，重点关注停止发射后的‘余辉’响应！”
他们刚刚撬开了一条门缝，窥见了门后世界的一角。现在，他们要尝试将门缝推得更开一些，哪怕门后可能是无尽的深渊。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