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抬手制止，“吴同志，发生事故的区域，听声音像是备用发电机房或者某个重要配电、控制节点附近？如果是电子攻击，单纯物理掩蔽作用有限！我需要知道具体情况，尤其是电力供应、通信线路和核心设备间的状态！这关系到‘启明’项目的安全！”
他急促地说着，试图用技术必要性来争取主动权。“我是技术顾问，了解系统弱点！如果攻击是针对性的，我留在这里，或许能更快判断出对方的意图和可能采取的后续手段！去掩蔽室，我就成了聋子和瞎子！”
吴警卫明显犹豫了。他的职责是确保谢煜林的绝对安全，上级命令也是遇紧急情况优先转移至安全地点。但谢煜林的话也有道理，如果真是高技术含量的电子袭击，一个懂行的专家留在能够获取信息的地方，可能比单纯躲起来更有价值，尤其是关系到“启明”这样的国宝级项目。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光，连同谢煜林床头的台灯，猛地剧烈闪烁起来，明暗交替了三四次，然后“啪”一声，彻底熄灭了！整个小楼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安全应急灯和车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停电了！至少是这一片区域！
“备用电源应该立刻启动！”小赵低呼。但等待了几秒，预期的应急照明并未亮起。只有走廊尽头一扇窗户映进来的、远处其他未停电区域的模糊光亮。
备用电源系统……可能也受到了影响或攻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音和不安。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更加急促混乱：“……备用发电机启动失败！重复，启动失败！正在排查……”“……通信模块受到强干扰，部分链路中断！”“……三号监测点报告，捕捉到高强度、宽频谱阻塞式干扰，源头疑似多方向、移动式……”
坏消息接踵而至。
谢煜林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不是简单的试探或侦察！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协同的、多手段的电子压制和破坏行动！目标直指基地的电力、通信和监控系统，瘫痪其反应能力！对方在为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或者，那声闷响和随后的混乱，本身就是“杀招”的一部分！
“吴同志！”谢煜林在黑暗中抓住吴警卫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不能等了！对方计划周密，正在系统性地瘫痪我们的防御和反应能力！‘启明’项目总装车间、核心实验室的独立供电和屏蔽系统可能暂时安全，但如果通信中断、外部监控失效，他们就有可能利用这个窗口，进行物理渗透或更精确的后续打击！我必须去能联系上项目组、能获取技术信息的地方！至少，让我知道核心区域是否安全！”
吴警卫的脸在微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他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对讲机里，严部长的声音终于切了进来，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嘶声，但依然沉稳：“各小组按预案C行动！确保关键区域安全！技术保障组，全力恢复通信和备用电力！吴刚，你那边情况？谢顾问是否安全？”
“报告部长！谢顾问安全，但所在区域停电，备用电源未启动。谢顾问要求前往能够获取项目核心区域状态信息的地点，他认为有必要从技术层面评估威胁！”吴警卫快速汇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电流噪音。然后，严部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做出了决定：“同意。带谢顾问来指挥部备用通讯点，路线按紧急预案三，注意安全！保持通讯静默，除非必要！”
“明白！”
吴警卫不再犹豫，示意小赵在前，自己护着谢煜林居中。“谢顾问，跟紧我，走紧急通道，不要出声，不要使用任何光源！”
三人迅速离开宿舍，融入走廊的黑暗。紧急通道是隐藏在楼梯间后面的一个狭窄铁梯，直通楼底一个半地下的防空洞改建的临时指挥部节点。通道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只有下方隐约透上来一点摇晃的手电光。
向下走的途中，谢煜林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以及远处持续不断的、混乱的声响。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着有限的信息：停电范围、备用电源失效、通信受干扰、多方向阻塞干扰、可能的物理破坏点（闷响声源）……
所有这些，指向一个可能性越来越大的目标——不是单纯地破坏或窃密，而是要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持续时间足够长的“混乱窗口”，在这个窗口内，对“启明”项目的核心，发动决定性的一击！而那决定性的攻击，可能还未到来，或者，正在以他们尚未察觉的方式进行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外套内衬口袋里，那里缝着几片薄薄的、用系统奖励的特殊合金边角料打磨成的、形状不规则的小金属片。那是他之前研究电磁屏蔽材料时顺手做的实验品，理论上有一定的宽频段被动电磁衰减效果，但从未实际测试过，更未报备。
黑暗的通道，迫近的威胁，混乱的基地。谢煜林正被带往一个临时的指挥节点，那里可能有他需要的信息，但也可能成为对方电子压制和后续攻击的重点目标。他口袋里的那几片未经测试的“小玩意儿”，以及他脑海中关于“启明”系统所有可能弱点的推演，成了他此刻仅有的、不确定的“武器”。当他踏进那个闪烁着微弱指示灯、充满紧张无线电通话声的地下掩体时，等待他的，会是急需他专业判断的危机情报，还是一个……更大的陷阱？远处的闷响和持续的“嗡嗡”声，如同恶兽的低吼，预示着这个漫长的夜晚，高潮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