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队员踩在同伴的肩上,用撬棍小心地探查缺口边缘和后面的网格。撬棍碰到了金属网格,发出轻微的“铿”声。他尝试用力,网格似乎锈蚀得厉害,但依然牢固。
“锈死了,硬撬声音太大,而且可能引起塌方。”队员低声说。
“让我来。”冯师傅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小钢锯和一小瓶机油,“这种老网格,一般是铸铁或低碳钢焊的,锯条蘸油,慢点锯,声音小。找准焊点或薄弱处,锯断几根就行。”
吴刚略一思索,点头同意。时间紧迫,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他示意其他人在下面做好支撑和警戒。
冯师傅不愧是八级钳工,手法老到。他踩在队员肩上,先用小榔头轻轻敲击网格不同位置,根据声音判断材质和焊点位置,然后选定了几处看似最薄弱或锈蚀最严重的连接点。在小钢锯条上涂抹机油后,他开始极其缓慢、平稳地拉锯。钢锯与金属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混合在通道本身的背景噪音里,并不突兀。每锯十几下,他就停下来,滴一点机油,听听动静。
谢煜林靠在潮湿的砖墙边,尽量节省体力。他胸前的探测器屏幕上,那绿色光点的闪烁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但强度增加并不明显。他调整了一下探测器的方向,发现当探测器大致对准缺口方向时,信号似乎最强。
信号源,很可能就在墙的那一边,通风井附近,甚至……就在总装车间内部!
这个判断让他既紧张又升起一丝希望。如果信号源在内部,那么他们潜入进去后,就有机会直接找到并处理它!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和细碎的锯割声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谢煜林能感觉到冷汗浸湿了自己的内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通道里的空气越发浑浊闷热。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冯师傅低呼一声:“好了!”
只听轻微的“咔”一声脆响,一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网格被卸了下来。一股稍强的、带着浓重金属和冷却剂味道的气流立刻从缺口涌出。
“我先上。”吴刚毫不犹豫,在队员托举下,率先从缺口钻了进去。里面传来他落地的轻微声响,然后是短促的手电扫视和压低的声音:“安全!是个很窄的维护夹层,到处是灰尘和管线。前面有铁梯,向上大概四五米,有个带网格的检修口,应该就是通风井!”
很快,谢煜林也被托举着送了上去。冯师傅和另一名队员紧随其后。
维护夹层比下面的通道更加狭窄,宽度不足一米,高度也只有两米左右,两侧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布满了粗细细细的管道和线缆,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流通稍微好了一些,但那股机油和冷却剂的味道更加浓烈。吴刚的手电光指向正前方,那里有一架锈迹斑斑的垂直铁梯,向上延伸,隐入黑暗。铁梯上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方形的、带有网格盖板的洞口。
“就是那里!”冯师傅肯定地说。
吴刚做了个手势,示意保持安静,然后第一个开始攀爬铁梯。铁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夹层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煜林跟在冯师傅后面,也开始攀爬。铁梯的冰冷透过手套传来,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咬牙坚持,同时紧紧抱着胸前的探测器。
当他爬到接近顶部检修口时,探测器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亮度明显增强了!而且,不再是单纯的闪烁,光点旁边还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波动的亮线!
信号的强度和特征都变了!他们离源头非常近了!而且,那源头……似乎在“工作”状态!
吴刚已经轻轻推开了检修口的网格盖板(没有锁,只是卡扣),探头出去观察。片刻后,他缩回头,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对下面的人说:
“上面……是通风井底部。但旁边……有条应急维修走廊,通向总装车间内部。走廊里……有光。不是应急灯的光。是……一种暗红色的、闪烁的光。还有……一种很低沉的、规律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器在空转,或者……能量在积累。”
暗红色的、闪烁的光?规律的“嗡嗡”声?
谢煜林的心猛地一沉。这描述,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常的设备状态!
他们历尽艰险,终于抵达了“茧房”的边缘。然而,从检修口窥见的景象,却预示着内部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危险。那暗红色的闪烁光芒和低沉的嗡嗡声,与周期性增强的3.7KHz信号交织在一起,指向的究竟是垂死系统的最后挣扎,还是早已布置好的、等待猎物上门的致命陷阱?通风井的冰冷空气,此刻仿佛也带上了血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