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至少,他的土法干扰对那个未知信号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这说明信号很可能与电磁特性有关,而且并非无法干扰的高级货。
但他不敢放松。干扰只是权宜之计,必须找到信号源,或者至少确定信号的目的。
他需要更专业的工具,或者,更直接的线索。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院子里开始有了最早的声响——公鸡打鸣,早起的老人咳嗽,炉钩子捅煤炉子的声音。
谢煜林迅速撤掉悬挂的线圈,收回磁铁,将一切恢复原状,不留痕迹。然后,他换上工装,将那枚钥匙扣和漆皮样本小心藏好,又将床底金属罐的位置再次检查加固,确保即使有探测,短时间内也难以精确找到或取出。
他需要立刻去见王主任,汇报昨晚的惊险和发现,尤其是钥匙扣的线索和信号干扰的尝试。同时,王主任安排的“消防检查”今天上午就要进行,他必须混入队伍,去红星社仓库外围进行实地勘察。时间紧迫,危险环伺,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拉开房门,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四合院正在苏醒,但谢煜林知道,这看似平常的晨曦之下,涌动着多少暗流。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前院,阎埠贵正在自家门口慢吞吞地打着太极拳,看见谢煜林,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继续比划起来。
中院,傻柱家窗户上那个破洞,已经用旧报纸粗糙地糊上了。贾家门窗紧闭。
一切似乎恢复了日常的轨道。但谢煜林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目光,依然存在。
他快步走出四合院,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路上,他特意绕了点路,在一个早点摊买了几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身后和周围。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者。
当他走到离街道办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时,忽然,一个穿着邮递员绿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车把一歪,像是没掌握好平衡,一个牛皮纸信封从车前的帆布包里滑落,正好掉在谢煜林脚边。
“哎哟,同志,不好意思!”邮递员赶紧停下车子。
谢煜林弯腰捡起信封。信封很普通,没有贴邮票,没有写收寄人信息,封口是用浆糊粘的。入手有些分量。
“你的信。”谢煜林将信封递还给邮递员。
邮递员接过去,看都没看,随手塞回帆布包,连声道谢:“谢谢啊同志!差点丢了。”然后蹬上车子,迅速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消失在视线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自然得像是日常小意外。但谢煜林的心却沉了下去。在那个邮递员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封口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信封封口处,粘着一片极其细小、颜色特殊的纸屑——那是他之前用来包裹钥匙扣和漆皮样本的油纸的一角!他当时裁下油纸时,边缘有些不规则,他记得那个独特的锯齿形状!
那封信,是给他的!邮递员是伪装的信使!对方不仅知道他昨晚发现了钥匙扣和漆皮,甚至知道他今天早晨会在这个时间、这个路线出现!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展示力量,也是一种警告:你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
谢煜林站在原地,包子在手中渐渐凉透。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对手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无孔不入。
谢煜林强压下心中的寒意,继续朝街道办走去。他必须尽快与王主任汇合。当他走到街道办大院门口时,却看见王主任正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身边围着几个神色严肃、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红色徽章的人。王主任看见谢煜林,眼神猛地一凝,闪过一丝焦急,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几名中山装的人顺着王主任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其中一人拿起手中的一份文件,低头核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径直锁定在谢煜林身上,迈步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就是谢煜林同志?我们是市里联合调查组的。关于红星街道五金生产合作社历史遗留问题,以及相关技术资料可能外流的情况,需要你配合我们,现在回去,接受一些询问。”他们的出现,时间和理由都太过“巧合”,显然是有人“推动”的结果。是郑怀仁、孙维民那边的反击?还是寄照片的神秘势力在搅局?谢煜林瞬间意识到,取证的窗口期,可能正在被强行关闭。而他,即将被带入一个更不可控的“询问”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