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谢煜林已经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分列着几个窗口：昨晚宴会的后勤人员名单、部委停车场近三天的监控录像访问记录、以及“潜龙”预案启动后的第一份系统日志。
小陈的办事效率很高，加密邮件在凌晨五点就发了过来。附件里是秦淮茹的临时聘用档案——一张复印的表格，字迹潦草，聘用理由是“重大活动服务人员紧缺”。批准签名是后勤处一位姓李的副主任，谢煜林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印象，似乎在某次项目协调会上打过照面，一个总是笑呵呵、说话圆滑的中年人。
档案本身看不出太大问题，但系统辅助分析的结果用红字标注在旁边：【该副主任名下另一张银行卡，过去三个月内有四笔来自维尔京群岛某公司的汇款，总计十二万美元。汇款时间与项目关键节点发布前后吻合。】
“维尔京群岛……”谢煜林手指敲击着桌面。典型的离岸公司操作，用来遮掩资金真实来源。十二万美元，对于那个级别的干部来说，是足够让人鋌而走险的数字。
他关掉档案页面，点开监控记录。停车场共有三个摄像头，分别覆盖入口、主干道和靠近建筑一侧的停车区。系统已经自动标记了老张声称离开车辆去厕所的时间段——晚上八点十七分到八点二十二分。
他调出那个时间段、覆盖他停车位置的摄像头画面。画面是黑白的，不算特别清晰，但足够辨认。八点十八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从监控边缘快速闪入，直接走向他的车。那人似乎对停车场很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摄像头的直接拍摄角度，始终低着头。
八点十九分，那人蹲在右前轮位置，动作很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工具，对着刹车片位置操作了大约二十秒。然后迅速收起工具，起身，以同样的方式快速离开监控范围。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弹幕：专业！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弹幕：看走路的姿势，像个男的。】
【弹幕：主播能放大吗？看看有没有特征？】
谢煜林将画面放大、增强。那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偏瘦，走路时肩膀有些习惯性的前倾。在某个瞬间，当他侧身准备离开时，监控捕捉到他抬手似乎想拉一下帽檐——那个动作，让谢煜林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带着点刻意潇洒意味的手势。二十多年前，在四合院里，有个人就喜欢做这个动作——许大茂。那时候他还是电影放映员，总觉得自己比院里其他人“见过世面”，说话做事总带着股拿腔拿调的劲儿，尤其是整理衣领、扶眼镜、或者拉帽檐这类小动作，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一部分。
二十年过去，人的体型、步态可能会变，但某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性小动作，很难彻底改掉。
“许大茂……”谢煜林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昨晚助理的信息还说此人行踪不明，今天就出现在部委停车场，对他的车动手脚？
这太明显了。明显得几乎像是故意要让他认出来。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推演：如果真是许大茂，他背后是谁？那个李副主任？还是更深的水？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恐吓？还是有更实际的破坏计划？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妻子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一晚上没睡？”她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睡了一会儿。”谢煜林接过牛奶，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今天单位有事，我得早点过去。”
妻子没多问，只是说：“吃了早饭再走。我给你下碗面。”
“好。”谢煜林点头，看着妻子转身离开的背影。这些年来，她一直是这样，不过问他的工作细节，但在他需要的时候，总在身后提供最坚实的支持。这让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吃完简单的早饭，谢煜林准备出门。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按下接听，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又有些熟悉的女声：“谢……谢总工吗？我是秦淮茹，秦姐啊！求求您，救救傻柱吧！”
谢煜林眉头一皱。傻柱？何雨柱？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还扯上秦淮茹？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傻柱他……他昨晚跟人在胡同里打架，被派出所抓了！对方伤得不轻，说要告他故意伤害！他喝多了，糊涂啊！可他现在就认我，说只信我……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想到您现在……您能不能帮帮忙，跟派出所说说情？就看在以前都是老街坊的份上……”秦淮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表演痕迹很重，但那份刻意放低的卑微姿态，倒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煜林几乎要冷笑出声。昨晚刹车片刚出事，今天一早秦淮茹就打电话来，用傻柱当借口，想把他牵扯进一桩街头斗殴的破事里？这衔接得也太“及时”了。
“秦姐，”他打断她的哭诉，语气依旧平淡，“我已经很多年不管四合院的事了。何雨柱的事，应该按法律程序走。如果他真的无辜，法律会还他公道。如果他确实犯了错，那也该承担责任。”
“可是……可是他现在真的很惨啊！”秦淮茹急了，“他都快五十的人了，这次要是进去，这辈子就完了！谢总工，您现在是大人物，说句话肯定管用！我求求您了，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老邻居……”
“我还有事。”谢煜林不再给她机会，“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秦淮茹喊了一声，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诡异的急切，“谢总工，傻柱他……他昨晚打架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还说了一些……一些很奇怪的话！关于您父母的！”
谢煜林的手指瞬间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