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父母,他说了什么?”谢煜林问。
老周翻开笔录副本,指着一行用红笔圈起来的话:“这是他在情绪最激动时喊出来的——‘谢师傅当年要不是为了救贾东旭那个废物,根本不会死!贾家欠谢家一条命!’”
谢煜林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漾出少许,落在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这句话,和他已经知道的部分真相吻合。父亲确实是因为贾东旭的操作失误而卷入事故。但傻柱喊出的是“救”,而不是“被牵连”。这个词的区别,很重要。
“还有吗?”
“就这句最清晰。其他的都是醉话和咒骂。”老周合上文件夹,“派出所那边,因为对方坚持要追究,而且伤情鉴定至少是轻伤,何雨柱很可能面临治安拘留甚至更严重的处罚。他过去有多次打架记录,这次又是酒后滋事,情节比较恶劣。”
谢煜林沉默了片刻。“对方是什么人?查了吗?”
“查了。”老周点头,“三个都是无业人员,有盗窃和打架的前科,刚从外地来北京不久。他们咬死了是何雨柱先挑衅动手,要求赔偿医药费和误工费,否则就要告到底。我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三个人最近和一个叫‘黑皮’的中间人走得比较近,而这个‘黑皮’……”老周抬眼看向谢煜林,“有人看见他前天晚上,和许大茂一起在东直门一家烧烤店喝酒。”
线,连上了。
许大茂找了三个人,故意去挑衅喝醉的傻柱,制造了这场斗殴。然后让秦淮茹打电话,用傻柱和父母旧事做饵,想引他去派出所。只要他出现,无论是以说情、探视还是其他任何名义,对方都可能安排后续动作——也许是偷拍,也许是制造冲突,也许是别的什么。
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连环套。利用了他对旧事的在意,利用了傻柱这个易燃易爆的“工具人”。
“何雨柱现在情绪怎么样?”谢煜林问。
“很不稳定。时而暴怒,时而后悔,一直念叨着要见秦淮茹。派出所按规定暂时不允许探视。”老周顿了顿,“谢总,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如果放任不管,何雨柱这次恐怕很难脱身。但如果介入……”
“如果介入,就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谢煜林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二十年前,四合院里也有槐树。夏天的时候,傻柱常常在树下光着膀子练拳,一身蛮力无处发泄。那时谁能想到,二十年后,这个曾经的四合院“战神”,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当成棋子,扔进局子里?
“老周,”谢煜林收回目光,“你继续跟进这件事,原则不变——依法办事。如果对方坚持要告,那就走法律程序。该赔的钱,可以从我个人的救助基金里出,但不要以我的名义。至于何雨柱……”他顿了顿,“等他冷静下来,你告诉他,如果他想说点什么关于我父亲当年的事,我愿意听。但条件是,他必须清醒、自愿,而且要有证据。空口白话,我不会信。”
“明白了。”老周记录下要点。
“另外,”谢煜林补充道,“想办法查查那三个外地人的背景,深挖一下。还有那个‘黑皮’,以及他和许大茂的关系。我要知道,许大茂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背后还有谁。”
老周点头:“我会安排。”
谈话结束,谢煜林没有多留。走出茶馆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坐进车里,司机老张递过来一瓶水。
“谢总,车已经全面检查过了,除了右前轮刹车片,其他都没问题。已经换了新的。”老张说。
谢煜林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一些。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安全组长发来的消息:“谢总,内部嗅探痕迹的源头初步锁定——来自后勤处李副主任办公室的某个终端。我们正在进一步确认是否是他本人操作,以及是否有远程控制。”
后勤处李副主任。批准秦淮茹临时聘用的人。收受境外汇款的人。
刹车片、秦淮茹、傻柱、许大茂、贾梗、李副主任……这些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拢、连接。
谢煜林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但他知道,水面之下,一场针对他、针对“通天”项目的围猎,已经悄然展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四合院第一次用系统直播时,有观众发过一条弹幕:【主播小心,禽兽不会因为你变强就放过你,它们只会更想把你拖下来。】
二十年过去了,弹幕里的观众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这句话,似乎依然适用。
他按下了车窗,让风吹进来。风中带着初夏的温度,也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无数欲望与算计的气味。
“那就来吧。”他低声自语,“看看这次,是谁把谁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