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眨了眨眼,凑到林辰耳边小声道:“宗主,这位姐姐好冷淡啊,而且她身上那股‘注定倒霉’的感觉,比层岩巨渊里的怨念还纯粹。”
林辰没有理会胡桃的吐槽,他上前几步,目光平和地看着申鹤:“孤辰劫煞,伤及所爱…姑娘似乎深受此预言之苦。”
申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浅金色的眸子骤然锐利起来,带着警惕与一丝被触及逆鳞的冷意:“你知晓我的命格?阁下究竟是何人?”
“天辰宗,林辰。”林辰坦然报上名号,指了指身旁的影和胡桃,“这两位是我的弟子。我们恰好途经此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命格…我不仅知晓,或许还能看出些别的东西。姑娘的红绳,并非压制,更像是…一种标记,将这份命格之力与你牢牢绑定,让你无法摆脱,只能被动承受其带来的每一个‘结果’。”
这番话仿佛一道惊雷,在申鹤心中炸响。她自幼被红绳锁住气息,师父告知她这是为了控制煞气,避免伤害他人。她也一直深信不疑,并将所有与他人的疏离、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自身这无法摆脱的宿命。可眼前这人却说…这红绳是标记?是枷锁?
“荒谬!”申鹤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因为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过一丝疑虑?为何这红绳从未让她感到轻松,反而像是无形的囚笼?
“是否荒谬,姑娘心中自有衡量。”林辰并不争辩,只是语气依旧平静,“先知结果,再历过程,这本就是世间常态。但若因知晓了‘伤及所爱’的结果,便主动斩断一切羁绊,远离所有可能成为‘所爱’之人,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被命运操控?”
他指向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就像这些魔物,它们因感知到你的命格煞气而被吸引,这是‘结果’。但你在此地与它们战斗,是‘过程’。你可以选择在此地被它们耗尽力量,甚至如刚才那般,因心绪波动而出现疏漏,走向那个‘伤或死’的结果;也可以选择掌控战斗的过程,将它们彻底清除,走向另一个结果。”
“命格,或许是一道难题,但并非唯一的答案。关键在于,解题的‘过程’,由谁主导。”
林辰的话语如同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地敲打在申鹤固守了二十多年的心防上。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解读她那被视为诅咒的命格,不是安慰,不是怜悯,而是直指核心地点出了“过程”与“结果”的关系。
她怔怔地看着林辰,看着这个陌生的、气息似乎并不如何强大的男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长久以来,她就像一艘被设定好航向、明知前方是冰山却无法转向的船,只能孤独而绝望地前行。而林辰的话,仿佛在她黑暗的航路上,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却指向完全不同方向的灯塔。
看着申鹤眼中剧烈的挣扎与迷茫,林辰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影和胡桃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申鹤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申鹤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若…若我不想再被这结果束缚…该如何…掌控你所说的‘过程’?”
山风吹过,拂动她如霜的白发与殷红的绳结。这个一直被迫接受命运的女子,第一次,主动发出了询问。
就在林辰准备回答申鹤之际,他怀中被时间法则包裹的那块罗盘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轻微震动,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波动试图穿透隔绝!与此同时,申鹤似乎也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眉头紧蹙:“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很熟悉…也很…危险!”林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凛然——那个方向,正是层岩巨渊更深处,乃至…可能通往“摇篮”核心的区域!申鹤的命格,难道与那“逆生之契”也有着某种未知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