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在我那声艰难的“好”字落下不到半小时，她的“投资款”——一千五百元整，就直接通过微信转账到了我的账户。备注只有两个字：投资。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一份像样的投资协议。
“协议我晚点发你电子版，打印签字。”她随后发来一条微信，“钱先拿着，把该缴的费用缴了，该订的马甲订了。剩下的作为初期运营资金。”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四位数的余额，我心情复杂。这感觉不像拿到了救命钱，倒像是签下了一张卖身契。一千五百块，买走了我们30%的股份和一个悬在头顶的“一票否决权”。
“她……她就不怕我们拿钱跑了？”赵胖子看着转账记录，喃喃自语。
“跑？”李莎莎嗤笑一声，眼神却带着敬畏，“你觉得她能找到我们，会让我们跑了？我敢打赌，她连胖子你硬盘里哪个分区放的是什么都一清二楚。”
胖子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钱到位，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我们再次去了后勤集团，缴清了所有费用，拿到了那张盖着红印的《许可登记表》正本，以及十件印着“马上到家”logo和编号的亮黄色马甲。
马甲材质廉价，颜色扎眼，穿在身上跟美团饿了么小哥撞衫率高达99%，但此刻穿在我和胖子身上，却有种奇异的“正规军”仪式感。
“真特么……丑。”胖子扯了扯紧绷的马甲，一脸嫌弃。
“丑也得穿！”我瞪了他一眼，“这是身份的象征！从现在起，我们是有证经营！”
解决了身份和资金危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苏晚晴的“条件”就开始逐一兑现。
首先是她介绍的“财务总监”——一位会计专业大四的学姐，叫周婷。戴着黑框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马尾，表情严肃得像刚参加完追悼会。她拿着一个崭新的账本和一套打印好的简易财务报表模板，直接入驻了我们宿舍。
“林同学，赵同学，”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我们杂乱的书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根据苏学姐的要求，从今天起，平台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必须有据可查，及时入账。请提供你们之前所有的收支记录。”
我和胖子面相觑。之前的记录？全靠脑子记和微信零钱里的数字变动。
周婷看着我们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那眼神分明在说“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她无奈地拿出计算器，开始根据我们支离破碎的回忆和零星的转账记录，试图还原之前的账目。
光是理清李莎莎那错综复杂的抽成和兼职同学的零星工资，就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周婷一边核对，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嘴里不时吐出“科目不清”、“白条过多”、“公私不分”等专业术语，听得我和胖子头皮发麻。
“以后，所有报销必须凭票，”周婷最后宣布，“收入每日对账，支出每周汇总。我会定期向苏学姐汇报财务状况。”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坐牢。
这还没完。
账本的墨迹还没干，苏晚晴的第二个“建议”（或者说指令）就来了。这次是直接拉了一个微信群，群名：“马上到家核心决策群”。成员我，赵胖子，李莎莎，周婷，以及她——Sue。
她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
《关于举办我校第三届“雏鹰杯”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的通知》
“这是个机会。”她在群里言简意赅地打字，“报名参加。拿个名次，对平台后续发展，包括争取学校更多资源支持，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