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冰冷简陋的日租房，庆功宴残留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沙发上，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父亲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样子，以及那笔数额未明但肯定不小的赔偿款，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来想办法。”
这句话说得轻巧，可我能想什么办法？
平台账上那点微薄的利润，是接下来支付管理费、兼职薪酬和维持运营的命根子，动不得。苏晚晴的投资款？那是公司的钱，不是我林屿的私人钱包。找同学借？上次为了凑许可费就已经差点把尊严踩在脚下，这次数额更大，开不了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原来，在真实的生活重压面前，我之前那些所谓的创业困境、商战博弈，都显得如此……矫情。
我烦躁地抓着头皮，目光落在窗外理工大学陌生的灯火上。这里的一切拼搏和挣扎，在老家那间昏暗的出租屋里父母面临的困境面前，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晴的微信。
“理工大学的数据我看过了，稳扎稳打，方向是对的。保持住。”
若是平时，得到她的肯定，我多少会有些振奋。但此刻，这条消息只让我感到一阵刺痛。我在这里为了一个“方向对”的项目焦头烂额，我的家人却在那里为生计和健康发愁。
我盯着屏幕，鬼使神差地，手指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学姐，能……预支点分红吗？家里有点急事。”
打完这行字，我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这无异于乞讨。
但没等我犹豫要不要撤回，苏晚晴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快得惊人。
“账号。需要多少？”
我愣住了。她甚至没问是什么急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喉咙口，混杂着羞愧和一丝被信任的暖意。我颤抖着手指，把卡号发了过去，然后输入了一个数字：“五千。”
这是我预估的，能暂时帮家里渡过难关的最低数额。
“稍等。”
几分钟后，手机收到了银行入账短信。五千元整，备注：个人借款。
不是预支分红，是个人借款。她分得很清。
我看着那条短信，鼻子有些发酸。这五千块，像一块滚烫的炭火，熨帖了我冰冷的心，却也灼伤了我的自尊。
我立刻把这五千块钱转给了母亲，并打电话过去，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告诉她，这是我最近做项目赚的奖金，让她放心给爸爸看病和处理赔偿，不够再跟我说。
母亲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连连说着“我儿子有出息了”，那声音让我心如刀割。
挂了电话，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钱解决了暂时的危机，却解决不了那沉甸甸的压力和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赵胖子和李莎莎回来了，两人脸上还带着点酒意，但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老林，你没事吧？家里……”李莎莎小心翼翼地问。
我勉强笑了笑，没细说，只含糊道：“没事，已经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