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茶壶咕嘟的轻响。
钱总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重新审视着我。显然,我这个“学生娃”的强硬和条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苏晚晴终于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漫长的沉默后,钱总监缓缓开口:“林总,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资本市场,有时候没那么理想化。”
“我们明白。”我不卑不亢,“但我们更相信,建立在相互理解和可持续基础上的合作,才能走得更远。”
又是一阵沉默的角力。
最终,钱总监似乎做出了权衡。他重新拿起TS,用笔在上面划改了几下。
“估值,可以谈到一千五百万。对赌指标,可以加入用户留存和协同GMV,但订单总量和城市覆盖的硬指标不能取消,目标可以适当下调。投资款,可以分两期支付。”
虽然条件依然苛刻,但比起最初,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善。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我看了一眼苏晚晴,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我伸出手,“钱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钱总监握住我的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郑重。
送走钱总监,我回到茶室,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场谈判,耗费的心神不亚于任何一场商战。
“表现不错。”苏晚晴难得地给出了明确的肯定,“知道坚守底线,也懂得灵活变通。越来越像个真正的CEO了。”
我苦笑一下:“只是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三百万,分两期。
对赌目标,依然如山。
“闪电送”的阴影,日益迫近。
我们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迷雾重重。
拿到了救命的资金,却也背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深吸一口气。
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