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阿杰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施加压力。
“阿杰，”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我理解‘闪电送’的条件很有吸引力。但我希望你和你的团队能看清楚几点。”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第一，我们是创业公司，虽然现在艰难，但每个人都有机会跟着公司一起成长，分享未来的收益。去‘闪电送’，你可能只是一个螺丝钉。第二，我们的技术路线和中台战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为了更长远的未来。‘闪电送’的架构虽好，但未必适合所有场景。第三……”
我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一起经历过风雨的团队，比单纯用钱堆砌起来的团队，更有战斗力，也更能创造价值。”
阿杰避开了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我明白。我会尽量稳住团队。但是林总，如果……如果公司的状况持续恶化，我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送走阿杰，我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军心浮动。这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要糟糕。
赵胖子推门进来，脸色难看：“老林，阿杰是不是来说挖角的事？”
我点了点头。
“妈的！这帮养不熟的白眼狼！”赵胖子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当初要不是我们收留，他们早跟着张扬喝西北风去了！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想跑？”
“胖子，冷静点。”我揉了揉眉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面对几倍的薪资，动摇是人之常情。关键是，我们怎么稳住局面。”
“怎么稳？钱又烧不过人家！”胖子烦躁地抓着头，“技术再好，没人用也是白搭！”
就在这时，李莎莎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煞白：“林屿！不好了！小王……小王他提交离职申请了！”
小王？！那个从理工大学跟着我们一路打拼过来的核心骨干？第一个被“快跑侠”挖角时都咬牙坚持下来的小王？
我猛地站起身：“为什么？！”
“他……他说家里压力大，‘闪电送’那边给他开了三倍工资，还承诺给他一个小组长的位置……他……他实在没办法……”李莎莎的声音带着哽咽。
连小王都……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资金的压力，对手的碾压，现在连最核心的团队都开始动摇、流失……
我们还能撑多久？
我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
“闪电送”的广告牌，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风暴，真的来了。
而我们这艘小船，在惊涛骇浪中，似乎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