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妈说，你那个公司，前段时间不太顺？”我爸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状似随意地问道。
来了。果然是为这个。
“嗯，遇到点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我避重就轻。
“小问题？”我爸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都惊动学校后勤集团了，还是小问题？”
我心里一凛。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创业就是这样，总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苏晚晴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关键是如何应对，以及应对之后能学到什么。林屿他们这次处理得很有章法，团队也经受住了考验。”
我爸的目光转向她，带着探究：“苏小姐对他们的事，很了解？”
“我是投资人，也是合伙人。”苏晚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们的每一步成长，我都看在眼里。”
“合伙人？”我爸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跟头，跌倒了就爬不起来了。”
“叔叔说的是。”苏晚晴居然点了点头，“所以每一步才更要走得稳。他们现在选择的路径，虽然慢，但根基扎实，未必不是一条能走得更远的路。”
我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喝茶。菜上来了，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他问了些我生活上的琐事，吃了什么，住得怎么样，语气平淡，但比起之前电话里的冰冷，总算有了点温度。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那个‘闪电送’，背景很深，手段也多。你们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想跟他们正面硬碰。我们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服务做到最好。”
“守？”我爸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有时候，不是你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我有个老战友，转业后在省里的市场监管部门。下次再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多认识个人，没坏处。”
我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他这是在……帮我铺路？
苏晚晴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莫名缓和了许多。我爸没再提公司的事，反而跟苏晚晴聊了几句她对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苏晚晴的回答言简意赅，观点却一针见血，连我爸都微微颔首。
送他上车离开时，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最后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有事……给你妈打电话。”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今天的态度，和上次电话里判若两人。是看到我们扛过了危机？还是苏晚晴的存在，让他改变了些许看法？
“你父亲，很关心你。”苏晚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苦笑一下：“他的关心方式，比较……特别。”
“至少，他开始尝试用他的方式理解了。”苏晚晴看着远方，“这已经很好了。”
是啊，这已经很好了。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肩膀上那两座无形的大山，似乎……轻了那么一点点。
前方的路依然未知，但这一次，我好像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