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师尊的法旨，我等遵从便是。”
赵公明虽有些疑惑，但骨子里的忠诚让他不愿多想，“师尊圣人，推演天机，定有其深意。我等弟子，何须揣测？依言行事，便是最大的孝敬。”
多宝看着这位性情耿直的师弟，欲言又止。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师尊深意”就能解释的。
但他更明白，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
多宝所能做的，就是将师尊的法旨，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与此同时，碧游宫深处，通天并未如往常那般闭关修行。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圣光内敛，如同凡人一般。
他的心神，却已彻底沉浸在那份残破而驳杂的记忆流中。
那份记忆，如同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向他揭示了一个又一个惊天秘辛。
他看到了洪荒的开辟，盘古的陨落，凶兽量劫的惨烈，龙汉初劫的血腥。
这些历史，他身为圣人，自然也有所了解。
但记忆中，却有着更多细节，更多凡人视角下，对“天道”与“圣人”的解读。
“道祖鸿钧，从分宝岩开始，便已然埋下伏笔……”
通天的心神中，浮现出记忆中的一句话。
分宝岩，那是鸿钧道祖第一次分发至宝，也是他通天得赐诛仙四剑之处。
记忆中提及，诛仙四剑虽是杀伐至宝，威力无穷，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无法镇压教派气运。
相比之下，老子的太极图、元始天尊的盘古幡，西方二圣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皆有镇压气运之能。
他通天，坐拥万仙来朝，截教气运昌隆，却无镇压之宝。
这并非他不知，而是他太过自信，以为凭借诛仙剑阵之威，足以护佑截教。
如今看来，这从一开始，便是鸿钧道祖布下的局。
一个圣人，却无法完全庇护自己的教派气运，这本身就是对截教未来危机的预设。
更让通天心神震动的，是关于“圣人果位”的真相。
那份记忆中，将鸿蒙紫气比作一道枷锁，一道束缚。
“圣人者，不死不灭，与天道同寿。然，天道之下，皆为棋子。鸿蒙紫气，便是这棋子上的丝线，牵引着圣人，为天道行事。亦或者说，为鸿钧道祖行事。”
通天心神震颤，他一直以为，成圣便是超脱，便是逍遥。
如今看来，这所谓的超脱，不过是从凡俗的泥沼中跳出，却又陷入了另一层更深的泥沼。
圣人之下皆蝼蚁，圣人之上，却有天道，有道祖！
那记忆中，穿越者对鸿钧道祖的形容是“洪荒第一老阴比”，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从开天辟地到凶兽量劫，从龙汉初劫到巫妖量劫，再到即将到来的封神量劫，无一不是他为了完善天道，或是为了自身目的而推动的棋局。
他通天，他的截教，他的弟子们，竟然都只是这棋局中的一枚枚棋子！
愤怒，耻辱，以及一丝透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通天的心神。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记忆中，他的弟子会遭遇那般凄惨的结局，为何他身为圣人，却无力回天。
原来，这场量劫，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较量，而是针对截教，针对他通天的，一场阳谋！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不甘和怒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