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哪吒的头。
“痴儿，你乃天命之人，杀伐果断，自有天道庇佑。那两个童子，不过是区区山野精怪，命数已定，早该应劫。你此举，不过是顺应天道，替天行道罢了，又有何罪之有？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安心修炼便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再说了，那骷髅山白骨洞的主人，乃是截教石矶娘娘。她那两个童子，本就与量劫因果牵连甚深。你此番，也算是替为师探明了那截教的深浅。接下来的事情，便由为师来处理，你只需安心修行，静待佳音便是。”
哪吒低着头，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师父的话语虽然听似安慰，却丝毫没有减轻他心头的沉重。
那日射出乾坤弓时的心悸，随后听到的两声惨叫，以及那箭矢上诡异的红光，都像梦魇般缠绕着他。
他本以为是替天行道，可当师父说出“骷髅山白骨洞的主人是截教石矶娘娘”时，他心中猛地一沉。
截教……那不是与阐教同属玄门正宗吗？
同门相残，真的只是“顺应天道”那么简单吗？
年幼的心灵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纯粹的道心中悄然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就在哪吒心神不宁之际，一道清冷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如同寒冰般，自金光洞外传来，直透洞府深处。
“太乙真人，可敢出来一见！”
这声音虽然被法力包裹，却依旧震得金光洞前的山石微微颤抖。
太乙真人正欲继续安抚哪吒，闻言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石矶？
她不去找陈塘关的李靖理论，反而直接找上自己？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心中狂喜。
果然，这石矶是个沉不住气的蠢货，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他一番功夫。
他故作镇定地对哪吒道：“吒儿莫慌，想必是那石矶娘娘来寻为师理论了。你且在洞中等候，看为师如何应对。”
说罢，他拂尘一甩，周身仙光流转，从蒲团上起身，信步走出洞府。
金光洞外，石矶娘娘一袭青衣，俏立于山门前。
她面色清冷，双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周身仙气激荡，显然已经怒到了极致。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中，两道隐晦的气息若隐若现，正是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
他们隐匿了身形，收敛了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即便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也足以令寻常大罗金仙感到心惊。
太乙真人走出洞口，见到石矶娘娘，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他稽首一礼，声音温和，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外高人：“贫道当是谁人惊扰贫道清修，原来是石矶道友。不知今日驾临金光洞，有何贵干？”
这番话，听在石矶娘娘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