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老师和校领导看了看赌气的小当,却也没过来劝。
哪个行业里都存在着三六九等,天天喊着人人平等的教育行业里,公办教师其实是看不起民办老师的,因为一个是有编制的铁饭碗,另一个说穿了就是临时工。
那中年男人笑了笑,递过来一小包纸巾,然后也不说话,自顾自的给小当倒了一杯啤酒。完了又拿起麦克风,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唱起歌来。
他唱的叽里咕噜的,听着好像是粤语歌,小当坐在旁边喝了几口啤酒,听着熟悉而陌生的粤语,心里时不时的浮现出各种表情的何晓,有喜笑颜开的,有皱眉发愁的,有深情对视的,还有满怀心事不高兴的。
中年男人看了看小当,把麦克风放回到点唱机那里,举起杯子虚敬了一下,说道:“莫道前途无知己,人生何处不逢君,笑也一天,哭也一天,姑娘,别愁。”
九零年代,诗人是非常受年轻人追捧的,中年男人随口吟来两句诗应该是改自唐代诗人高适的《别董大二首》。
“你改得倒还挺押韵的,”小当眼睛一亮,随口吟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唉。”
“别为些许小冲突不高兴,来,我敬你。”中年男人笑了。
小当注意到他一嘴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嘴角向左微微翘起,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坏坏的洒脱。
这家伙还是挺帅的。
小当暗暗的想,跟学校那些浑身透着酸腐味的老师们呆着,真是太无趣了。例如刚才表白的男老师,其实长得也还凑合,可身上臭老九的那种做派和扭捏,真让人反胃。
想到这里,小当很爽快的举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干了那杯啤酒。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看你的样子倒像个做小生意的。”小当注意到中年男人的衬衫领子里那根蓝色领带上夹着个金色夹子,“大热天的,你还戴着领带,不热啊?”
“本来没觉得,你这一说,我还真就觉得脖子勒的太紧。”中年男人取下领带夹,用手扯了扯领口,然后解开风纪扣,“你眼光还是挺准的,我就是个小商人,整天天南地北的跑。”
“哦?搞批发的吗?”小当问道,她接触的商人不多,娄晓娥是最有钱的一个,何晓是最熟悉的,但娄晓娥不会跟她说生意上的事,何晓也不跟她说娄氏集团的事,所以虽然改革开放已经十多年了,小当对做生意的了解,也就开饭馆,练摊卖衣服小玩意,还有批发倒卖。
“你要这么理解也对。”中年男人笑笑,递过来一张名片,小当接过来一看,广州星光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经理,赵秦。
“嘿,这名字,赵国不是被秦国灭了吗,你还叫赵秦?”小当立刻想起三大爷阎埠贵以前讲过秦统一六国的故事。
“哎,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个叫赵秦的中年男人又笑了,“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看来我得找时间去改改名字了。”
“你还当真了,改它干嘛啊。”小当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以后这心直口快的毛病得改改了,不然得罪人的,“这个音像制品是什么意思啊?唱片吗?”
“唱片那是以前,现在卖的是VCD光盘。”赵秦从身边的包里翻出一个薄薄的透明塑料盒递了过去,“你看,就是这个,这一盘内容比唱片和录像带都多。”
“比录像带多?这个还能看电影吗?”小当很敏锐的抓到一个重点。
“对,这个是VCD,有图像有声音,你看这个大排档的老板就很新潮,前些日子找我买了套VCD播放机和点唱机,这两天大排档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大家都喜欢喝喝酒唱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