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某一天,秦淮茹早起买了十个肉包子往回走,胡同口遇上了等在那里的小当。
“小当,你终于回来了,快,跟妈进去,妈刚买了包子,回家吃早饭。”秦淮茹一把拉住小当,就要往大门里扯。
小当却不肯进门,甩脱了手板着脸说道:“我就不进去了,你那几个包子估计还不够院里人吃的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这十个包子三个是易中海的,三个是贾张氏的,两个是阎埠贵的,剩下两个是她自己的,要是算上小当的,还真特么不够。
“我也不是来吃早饭的,我老板回来了,说你要的设备他可以搞到手,但价格什么的要你自己去谈,我只负责带个消息给你,说完了,我走了。”小当倒是不在乎吃不吃包子,语气很平淡的说完了,转身就走。
“小当,小当,你这孩子,怎么又走了。”秦淮茹在后面喊了两声,小当理也没理很快走得没影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回头进了大院,先给阎埠贵的门口挂了两个包子。这些天她负责给阎埠贵买早饭,包子五毛钱一个,每天早上两个包子,月底阎埠贵给她三十块钱。这不算是阎埠贵重新入伙,只能算秦淮茹顺带手的帮忙买早点。
易中海倒是已经起床了,上次醒过来到现在十多天了,还一直没犯过病,连脑子都比以前清楚了。秦淮茹心里还暗暗的猜测那是她连续好几天狠狠抽易中海大嘴巴子的效果,血管受了震动,通了嘛。
“一大爷,您的早点我买回来了。”秦淮茹走进易家放下包子,想了想低声说道,“刚才在门口碰到小当了。”
易中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马上接口问道:“小当,她人呢,怎么不进来?”
“走了,说是来给咱们送个消息,就是她那个老板说开录像厅的设备他能搞到,要我去谈下价格。”
“就来说个消息的?说完真走了?”易中海很失望,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看到小当,但又害怕遇到小当。前些天秦淮茹告诉他,小当非常讨厌自己的身份,非常怨恨她的亲生父母,也非常唾弃这整个大院和大院里的人。
这让易中海很受伤也很无奈,小当会怨恨亲生父母,说明小当已经知道自己是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私生女。朝夕相处三十多年,明明知道小当是他易中海的亲生女儿,易中海却偏偏不认,偏偏还要给死了很多年的贾东旭塑造高大上的形象。
换任何一个人,他特么都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反差啊。
易中海能怪小当怨恨他吗?
“你还真的打定主意要开录像厅啊?”易中海啃了一口包子,还好发疯的时候被秦淮茹绑着动不了,这要是出去外面疯去,所剩不多的牙都会被打掉。
“唉,不开怎么办?”秦淮茹叹了口气道,“账我前两天就跟你算过了,你想想吧,不开录像厅,我们能坚持多久。”
易中海沉默了,前两天秦淮茹给他算了一笔账。就算他有点积蓄,但三大妈杨瑞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还要给阎家多少个四千块也就算不出来。而且上个月三大妈肺部感染抢救了一回,你敢说下次不会再被感染,或者别的问题?
老东西那点积蓄真坚持不了多久的。
还有傻柱,从现在开始起码有好几年,你就别指望他能赚钱,所幸的是,他也不在院里吃饭,连口水都不喝,每天跟院里人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早上早早的起床走了,中午不回来,在蜀香轩吃完中饭就寻个包厢睡觉,晚上下班回来一般都是快十点,大家都睡下了,也就见不到面了。
阎埠贵虽然让秦淮茹帮忙买早点,但是他不愿意重新入伙。老抠肯定觉得现在老伴儿住院,他一个人吃饭花不完一千多退休工资,现在入伙就亏了。
易中海虽然也有一千多退休工资,但他还得每个月从积蓄里拿出三千凑足四千块,交给阎家。他有多少积蓄没人知道,但每个月退休工资减掉一千,剩下那几百当生活费,秦淮茹肯定是不乐意的。
这种往前看不到光明的日子,让秦淮茹疯了似的焦虑,做梦都在想着怎么增加收入。甚至连贾张氏都一反常态的拿出五千块,支持她去开录像厅。因为秦淮茹说了,录像厅赚的钱和录像厅以后都是棒梗的。
棒梗被部委开除了,眼下又在等待何晓的治疗结果,万一结果不好的话,棒梗是一定会坐几年牢的。那他坐完牢出来后怎么办?总得给留点钱,留条谋生的路吧。
“我去看过许大茂的录像厅,百来个座位,一天三场,每场两块钱门票,随随便便就收入六百多块钱,”秦淮茹叹了口气,瞪了一眼易中海的老脸,恨恨的说道,“一天六百啊,一个月就一万八,他还不用付放映员工资,刨除房租水电什么的,一个月一万五最起码的,他那十来万投资半年就回本了,半年赚十万啊,十万啊。”
“瞧你那眼睛都绿了,”易中海哭笑不得的点点秦淮茹的额头,这个动作也就如今四合院里没人了才敢做,换以前他肯定会装严肃认真的吊样,“你光看到他赚钱了,怎么没看到他要是亏本了呢。”
“亏本?”秦淮茹愣住,想了好长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我想不出开录像厅怎么亏本,每天排队买票啊,怎么亏?就算一头猪吧,你让它去开录像厅,它都不会亏,因为不可能亏。”
“行吧,那你就开吧,不过设备和房子,装修什么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可别被人骗了。”
秦淮茹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易中海好一会儿,说道:“嗯?完了?”
易中海立即明白了寡妇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完了啊,淮茹,我这边还要留着钱每个月给阎家呢,都不知道你三大妈要住多久的院。”
“那怎么了,开了录像厅,每天六百收入,三大妈四千一个月想住就住多久。”秦淮茹有些不耐烦了,“我不知道你手头有多少积蓄,但那是死钱,总是越花越少的啊,这些天啊,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八几年的时候,傻柱借用娄晓娥的话来劝我同意他去蜀香轩,说钱这个东西,靠省是省不出多少的,必须靠流动,只有资金流动起来,才会产生利益。”
易中海还是不为所动,只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一个疤痕,不说话也不动唤。
但秦淮茹知道老东西这是心动了的。
“我现在是越想越觉得娄晓娥说的话有道理,怪不得人家是资本家呢,”秦淮茹继续说道,“钱存在手里不动,那是死钱,死钱总是越来越少的,你就没想过三大妈就是不醒也不死,就那么每个月四千每个月四千的花你的钱,你能坚持多久?再说这里还有个意外呢,说不定哪天三大妈就像前些天那样,突然哪里感染了或者不对了,又要去抢救或者动手术什么的,你手里的钱能坚持得了吗?”
易中海眼角抽抽了两下,终于犹犹豫豫的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什么,我也出点钱,咱们算是合伙,哪天我死了,我的这份还能留给小当。”
“对了,你这么想就对了,”秦淮茹喜出望外,至于易中海的那份……嘿嘿,等录像厅开起来,她有的是办法慢慢霸占全部股份,到时给小当多少,给不给小当留一份,还不是她说了算,“我这就去找小当的老板,商量一下设备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