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星辰指引之路”演讲余音未散，柏林街头残存的传单墨迹未干。
一场足以将一切希望碾碎的风暴，已从西方席卷而来。
法国重炮集群已开始轰击科布伦茨桥头堡，第一发炮弹就炸飞了德国哨所的国旗。
法国元帅福煦，这位协约国最高军事统帅，向德意志临时政府发出了最后通牒。
不是通过惯常的外交照会，而是通过全球各大通讯社的公开发布。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德国人脸上。
通牒核心只有两点，却字字诛心：
一、鉴于前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对发动并延续这场世界性战争负有不可推卸的个人责任，其行为已构成反人类罪。协约国要求德意志临时政府立即将其从荷兰引渡，交由国际特别法庭审判。
二、若德意志方面拒绝此正义要求，或试图拖延、搪塞，协约国联军将视其为对战胜国权威的蓄意挑衅与对和平的持续威胁。法、英、美联军已做好全面准备，将于七十二小时后，自莱茵兰占领区向德国腹地发动“无限制军事行动”，直至柏林投降，彻底解除德国武装。
“战犯”、“引渡”、“无限制军事行动”……这些词汇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碎了所有关于重建与未来的幻梦。
消息传回柏林，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
不是渐起的议论，而是瞬间的、死寂般的凝固，随即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喧嚣与恐慌。
皇宫临时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冻结了。
格勒纳手中的电报抄件在微微颤抖，那张惯常冷静如岩石的脸上，此刻肌肉僵硬，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布吕宁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喃喃道：“他们……他们这是要彻底绞死德国……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留……”
连一向桀骜的隆美尔，此刻也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眼中燃烧着屈辱与狂怒的火焰。
曼施坦因则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西面那代表协约国占领区的的深紫色区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着一切可能的军事应对方案……
但得出的每一个结论都指向绝望。
阿尔文斯勒本中校等保守派军官，更是面如死灰。
引渡皇帝？
这对他们而言，比战败本身更不可接受，是刻入骨髓的耻辱！
然而，比外部压力更致命的，是内部的崩塌。
国会大厦内，艾伯特的核心圈层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必须接受！我们没有选择！”谢德曼几乎是在嘶吼，“为了德国的生存，必须牺牲！难道要为了一个人，让整个国家再流尽鲜血吗？”
“可那是皇帝！是霍亨索伦！”有人反驳。
“现在没有什么皇帝！只有战犯威廉二世！”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这是协约国指明的唯一生路！拒绝，就是拉着八千万德国人一起下地狱！”
艾伯特没有参与争吵，他脸色灰败，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福煦的通牒，将他，将他的共和国政府，逼到了悬崖边上。
支持引渡，他将背负千古骂名，被所有保守派和中立派视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