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往前走了一步，地面又泛起一圈涟漪。
夜无痕跟在后面，面具已经扔了，脸上那道疤在灰紫色的光线下显得更旧了。他一句话没说，但脚步没停。
前方那座环形建筑越来越近，表面刻满符文，和皇城地牢里的祭坛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它不是静止的。那些符文在动，像活的一样，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像是某种呼吸。
“别靠近。”系统突然冒出来，声音比平时低八度，“检测到高密度记忆场，正在生成认知陷阱。”
萧烬停下脚。
他知道这地方不会让他舒舒服服走过去。刚才那一剑斩断幻象链接，已经是破局第一步。现在面前这座“记忆迷宫”，明显是溟渊设好的第二道关卡。
他抬起左手，战甲内侧那块源核碎片还在震动，频率稳定，指向祭坛正中心。影九的信号没断，说明她的一部分意识还卡在这里。
“系统。”他开口，“开启战斗模式屏蔽非必要感知输入，我要进记忆层。”
【警告：进入记忆迷宫将触发强制共情机制，情感波动超过阈值会导致身体冻结】
“我知道。”萧烬冷笑，“我不是去同情谁的，是去拆台的。”
他闭上右眼，只用左眼视界看世界。金色竖瞳亮起，视野里的一切立刻变成能量流动图。地面、空气、建筑，全都由无数细密的记忆丝线编织而成。这些丝线连着四面八方，每一条都带着强烈的情绪数据流。
随便踩错一步，就会被拖进别人的回忆里。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
脚落下的瞬间，周围景象变了。
不再是灰紫色的空间，而是一座古老宫殿的庭院。雪下得很大，一个穿白袍的小孩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名女子。女子胸口有个洞，黑雾从里面不断涌出。她的嘴在动，声音断断续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小孩抬头，满脸是泪，眼神却冷得不像孩子。
萧烬认出来了。那是年幼的溟渊。
画面一闪，又换了个场景——还是那个庭院，但时间往后推了几年。溟渊站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缕头发，轻轻放进一个小盒子里。盒盖合上时，上面刻着三个字：“恐惧集”。
再一闪，是他在议会厅笑着递茶给盟友，袖口滑出一根淬毒针。对方喝完后抽搐倒地，他低头整理袖口，嘴角微扬。
一段接一段，全是他的记忆。痛苦的、阴暗的、残忍的。
系统弹出提示：【情感波动值超标！共鸣风险+78%！建议立即退出！】
萧烬咬了一下舌尖，疼得清醒了些。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画面。
这些记忆太完整了，太有条理了。就像被人精心剪辑过，专门挑出最能打动人心的部分。母亲惨死、孤身成长、被迫黑化……标准的悲情反派剧本。
“你觉得我会信？”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所有画面突然加速重播。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刺耳的噪音风暴，直往脑子里钻。萧烬太阳穴突突跳，左眼传来灼烧感。
系统界面剧烈抖动：【检测到‘悲情共鸣链’心灵诱导术！持续暴露将导致意志瓦解！】
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