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萧烬的膝盖砸进碎石堆，双臂还死死护着洛璃和影九。他没立刻松手，怕一动她们就散了架。三个人滚在一堆，像被扔出来的破布娃娃，灰头土脸，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还活着？”他哑着嗓子问。
洛璃咳嗽两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废话，要死也是你先死。”
她挣扎着坐起来，回头去看影九。小姑娘脸色发青，嘴唇泛紫，呼吸又浅又急，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就在她翻眼皮的瞬间，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哥哥……”
萧烬听见了。心口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的战甲，那上面裂痕密布，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左眼的眼罩早就歪了，伸手一碰，系统界面黑得彻底，一点反应都没有。
“走了？”他低声说，“真不吱声了？”
没人回答他。
他知道不会有人回答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杂乱但有序。哨兵已经冲过来了，举着枪，边跑边喊。有人认出是他们，声音都变了调：“是陛下！快叫医疗队！快！”
洛璃没等医护来，直接把手按在影九心口。魔武核心的光刚亮起，她眉头就皱紧了。
“不对。”她说。
“怎么？”萧烬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
“她的心跳……频率跟你战甲核心同步。”洛璃抬头看他，“不是巧合。你们之间有连接，像是……灵魂被绑在一起了。”
萧烬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影九的脸。苍白，瘦弱，眉心一直没松开。这丫头他没见过几次，可现在看着，心里却莫名压着一块石头。
“绑就绑吧。”他扯了下嘴角，“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替人扛事。”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微光。
不是系统启动，是残存数据的最后一闪。
【掠夺值达5万，解锁医疗舱】
八个字，浮出来就没了，快得像错觉。
但他记住了。位置也记住了——营地地下密室，权限已激活。
“行啊。”他冷笑，“临走还留个彩蛋，算你有点良心。”
洛璃听不懂他在跟谁说话，也没问。她只是扶起影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得马上送医。”她说，“再拖下去，她可能醒不过来。”
萧烬点头，弯腰想抱人，却被洛璃拦住。
“你不行。”她说，“你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他确实不行。
肋骨处像被人插了把钝刀，一动就疼。战甲裂开的地方渗着血，黏在衣服上。刚才那一摔，伤上加伤，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可他还站着。
他必须站着。
两人一前一后往营地走，影九被洛璃背着，脑袋搭在肩上。萧烬走在旁边，一只手扶着战甲裂缝，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左眼的眼罩。
黑的。死的。
他忽然想起以前抽卡失败时，系统骂他“非酋本酋”，抽中SSR又嘚瑟“欧皇驾到”。还有一次他重伤昏迷，系统居然放《好运来》当背景音乐，差点把他气醒。
现在都没了。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低声道：“这次……要守住所有人。”
声音不大，但洛璃听见了。
她没回应，只是把影九往上托了托。
营地大门已经打开，医疗队冲了出来，担架、药箱、源核监测仪全到位。医生一眼看到萧烬，立刻要给他检查。
“先看她。”萧烬指了指影九，“她优先。”
医生不敢违抗，赶紧接手。影九被抬上担架，推进帐篷。洛璃跟着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进来，别硬撑。”
他没动。
站在原地，看着那面龙纹红旗在晨风里飘。太阳刚冒头，照在战甲上，裂痕反着光，像一道道干涸的血迹。
玄战送的虎符已经化成灰了。系统也没了。连夜无痕都不知道在哪。
可他还活着。
渊龙军还在。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战甲最深的那道裂痕。记忆碎片又冒出来——前世被背叛，死在边境；重生后一路杀上来，踩着尸体登顶；洛璃在他怀里烧成灰，他又疯了一样逆转时间……
太多了。
痛太多了。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丢了。
“守住。”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一个都不能少。”
医疗帐篷里突然传来警报声。
嘀——嘀——嘀——
长鸣不断。
外面巡逻的士兵开始集结，脚步加快。瞭望塔上传来三声短促号角，是敌情预警。
有人喊：“东面发现异常能量波动！距离五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