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下意识地望向窗外，远处江边那条蜿蜒的公路，在夜色中像一条沉默的丝带。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就是在这条路上，对那个骑着摩托车、浑身湿透的少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她的眼眶，瞬间微热。
次日清晨，GS资本地下会议室。
陈砚站在全息投影前，神情振奋地汇报着最新进展：“老板，名单上的七家企业，已经有四家的负责人主动联系我们，表示愿意脱离沈氏体系，接受我们的整合方案。另外，赵振邦也约了您今天见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原属沈皓明心腹的财务副总监李伟，昨晚通过中间人秘密联系了我。他声称，愿意提供沈氏集团几个关键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和实际控制人线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林昊，等待着他的指令。
扳倒沈氏的最后一颗钉子，似乎已经送到了手上。
林昊听罢，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淡淡地开口：“给他一个GS亚太区投资部副总裁的位置。”
陈砚一愣，这个价码不可谓不高。
“但是，”林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先晾他三天。三天后再回复他。”
深夜，许妍独自在电视台的剪辑室里整理着即将播出的访谈资料。
在清理一个旧的素材硬盘时，她意外发现了一段未曾播出的采访片段。
那是三年前，她作为实习记者，去采访一个小型创业者论坛时的画面。
镜头里，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简陋的舞台上，眼神清澈而炽热，正慷慨激昂地阐述着自己关于“技术普惠”的理想。
受访者，正是林昊。
视频的结尾，是她作为记者提出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初出茅庐的尖锐：“林先生，您的想法很美好，但未免太理想主义了。在这个圈子里，纯粹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画面里的林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不肯妥协的执拗。
许妍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看到了时光的重叠。
她伸出手，删掉了电脑里早已写好的那篇关于“资本巨鳄林昊”的访谈稿，重新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敲下了新的标题：
《他曾被嘲笑太天真，现在我们叫他林先生》。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就在许妍按下保存键的同时，京州国际金融中心顶层，林昊的私人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封无署名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他点开邮件，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附件。
他眼神微凝，移动鼠标，按下了下载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