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签下最后一份文件，正式提交了辞呈。
他将转任GS资本战略顾问。
交接会上，一位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忍不住质问他，为何要背叛在体制内奋斗半生的积累，去给一个资本家站台。
周秉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回答道：“我不是背叛，是选择相信一个能让钱真正流动到需要的地方去，也能让无数颗惶恐的心安定下来的人。这比守着一堆冰冷的数字，更有意义。”
当晚，林昊在赵家小厨设宴，为周秉正接风。
依旧是那个卡座，依旧是家常小菜。
酒过三巡，周秉正压低声音，神情凝重：“林董，你要有心理准备。上面的风声不对，很快就会有动作。他们会用一切合法的手段，比如合规审查、反垄断调查……把你的‘星辰计划’，摁死在摇篮里。”
林昊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杯中清酒微荡。
“那就让他们查。”他仰头饮尽，眼神清澈如洗，“我的庙，不供阴神。只要每一笔账目都清白，每一条规则都透明，我不怕任何人来掀我的桌子。”
暴雨初歇的深夜，林昊独自一人，登上了京州最高的城市观景台。
脚下，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灯火，蜿蜒伸向无尽的黑暗。
在他的视野里，远处大片的城市区域，已经被他脑中的系统地图，标注为“星辰计划初步覆盖区”。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陈砚发来的最高等级加密情报。
“老板，我们在秦野那支U盘的残留数据里，恢复出一段被覆盖的语音日志。是他最后一次与上层联络的记录，通话对象是发改委能源局的一位司级干部。对方在电话里说：‘必要时，可以让媒体放出林昊早期在海外的第一桶金来源不明的消息，从根子上打掉他的公信力。’”
林昊缓缓闭上眼睛，夜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片刻之后，他再度睁眼，眸光已如出鞘的利刃，割裂了眼前的夜色。
他没有回复陈砚，而是从通讯录最深处，翻出一个几乎已经尘封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小昊？”
“老师，”林昊的声音沉静而坚定，“我需要您当年为我出具的那份，关于‘启明一号’基金的国资背景认证报告，原件。”
风声呼啸，他对着电话，也对着脚下这座即将风起云涌的城市，轻声说了一句：
“建庙的人，不怕鬼敲门——只要根基，够稳。”
挂断电话，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观景台的边缘。
城市的灯火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脑中那张庞大的棋盘上，又落下了一颗怎样决定生死的棋子。
夜色，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