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本来第一时间就应该做出判断的,李薇是不会和一些无聊的、俗气的事情有牵连的,比如婚外情、小三之类。
如果她在我们的关系中不开心,她会直接了当地甩了我。她对我所隐瞒的事情里面,任何一件都比出轨要炸裂得多。正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暗杀、毒品、缉毒、特工。我认识的李薇怎么可能和这些事情有关呢?她只是一个醉心研究的天才科学家啊。这也是我对她着迷的原因。
现在我知道她对我隐藏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很可能让她和谋杀、缉毒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可是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我应该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啊?难道是为了保护我?我那么废物吗?
我很想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到底瞒了我多久,瞒了多少事。几周?几个月?还是从三年前,我留学加拿大时的同学,也是我们实验室大客户的陈兴鹏搭桥引见我们认识的那一天起?
我现在脑子里很混乱,我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挑明这一切。我知道永远不会有一个所谓完美的时机,但我想自己先试着找出更多的答案。否则的话,即使摊牌,我也不知道她告诉我的是否是全部的真相。
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由于这次突发的事件,我们只能等到从缅国回去后,才有机会再次单独在一起。在那之前,我只能瞎猜和内耗。
想到这,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很奇怪,直升机那震耳欲聋的的噪音,对我却有着出奇的催眠效果,我居然很快就又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超现实的美丽景象:在一眼望不到边的亚热带丛林后面,矗立着一座高高的雪峰,在新一天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应该就是世界最高峰了。我感觉我还在做梦,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昨天的这个时候,我和李薇还在香江的家里刚刚起床,她在梳洗,而我,在做早餐。结果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就来到了这令人恐惧的丛林里。
随后,直升飞机偏离了之前一直作为引导的红土路,飞越了大约二十多公里的山区丛林,锯齿状的山脊和山谷覆盖着原始丛林,点缀着飞流直下的瀑布和湍急流河。我忍不住用我的iPhone拍了几张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的一角拍到了一个小银点,当我们接近时,小银点变成了一个带锡屋顶的建筑。当我们接近它时,我感觉发动机的转速降低了,因为它发出的声音变了。果然,我们在那个孤独的建筑前降落了。
这里像是一个学校,校舍有带窗户的混凝土墙,锡屋顶,以及内部墙壁上用鲜艳的颜色画的字母表。
穿着破旧制服、手持磨损步枪的极其年轻的士兵守卫在学校及校舍门口,直升机降落在学校的操场上,我猜这里恐怕是方圆30公里范围内唯一能起降直升机的地方了吧。当我下飞机时,头顶旋翼的风力还是非常强劲,吹得我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不过幸好没有人注意到。
我们要看的无人机就在这所学校里,正在老师的桌子上,它让我感到令人不安地熟悉。
这架受损不是太严重的无人机看起来纤细得像昆虫一般。它那鼓胀的圆柱形机身大约有半米多长,呈枪灰色,悬挂在窄窄的大约一百八十公分长的单片机翼上。一个接近二十五公分长的鼻锥从机头伸出,尾部安装了一个螺旋桨。机翼后面延伸出两根支柱,以支撑螺旋桨后面的倒V形尾翼。右翼尖和尾翼因某种撞击而弯曲变形,但其余部分看起来光滑、呈流线型且完好无损。
当敏莱和Kelly用流利的缅语与现场负责人交谈时,我和李薇对这架无人机进行了更仔细的检查。
机翼上安装了一块狭长的太阳能电池板。我猜那个鼻锥应该是无线电天线。机头尖端有一个微小的相机镜头,机腹处则有一个类似肚脐的装置。
机身被分为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覆盖着可拆卸的面板:我猜应该是燃料电池、航空电子设备和有效载荷——也就是炸弹。
第三部分的空格是敞开的,里面空荡荡,只有两根断裂的电线悬挂在空中。我想着,看来缅国人动作还挺快,已经移除了无人机上的炸弹。
我开始在机身上寻找零件编号或熟悉的组件等等任何能表明其来源的东西,但一无所获。当我正在查找的时候,机身上一个靠近机腹相机的小LED灯泡突然亮了起来,血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李薇和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因为这一证据表明,无人机仍然处于活跃状态。
“这里有GSM信号吗?”李薇略显紧张地问道。
敏莱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赶紧拿出手机查看,然后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信号都没有。”
李薇和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你得谢谢你们的陆军,幸好没让你把它带到有信号覆盖的地方。它可能装有内置的GPS定位器,会告诉发送者它的确切位置。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它是敌人网络的一个节点。”
敏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已经很佩服李薇的专业能力了。
李薇打开机身上的其他面板,开始寻找无人机的“大脑”。外面的士兵们也好奇地从窗户探进头来观看。一只巨大的蓝色蜻蜓从门口飞了进来,开始在房间中央悬挂的裸露灯泡周围盘旋。
一边检查,我一边说:“这东西看起来不便宜啊。”
“毒贩每年赚几十亿美元,”敏莱说,“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他,这架无人机看起来的确很像我们实验室为陈兴鹏的公司——“新兴财富基金”设计和制造的那些无人机。
但是我们造的那些无人机更小、更便宜,是用铝合金和玻璃纤维而不是钛合金和碳纤维制成的,但它们两者的基础设计架构是几乎相同的相同——而且它们都是由李薇设计和训练的神经网络控制的。
这个发现让我的头皮感到有些发麻,这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