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只觉得头昏眼花、视线模糊、听力受损。时间似乎也停滞了。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我本能地用手摸了摸脸,发现脸颊湿漉漉的,一块尖锐不规则的玻璃碎片还扎在我的脸上。
我顿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之前,我毫不犹豫地把它拔了出来,但并不觉得疼。是急剧分泌的肾上腺素在我体内涌动,让我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我惊恐地用手指触摸眼睛,我怕自己瞎了,但它们似乎没有受伤,这让我小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想起自己撞到了后脑勺,那里是视神经所在的位置。我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触摸那个撞击点时,手上沾满了更多的血,但据我判断,我的颅骨应该还没有破裂。
外面砰砰声还在继续,我已经能隐约听到微弱的呼喊声。然后又是三声巨大的爆炸声:轰隆,轰隆,轰隆!
空气和我的衣服随着每一次爆炸而颤动,但都没有像第一颗炮弹那样将窗户震碎,把我掀翻在地,让我目不能视。
我试图慢慢坐起来,中途突然意识到我听到的砰砰声是枪声,于是迅速放弃了这个计划。相反,我伸出手去,试图通过触摸来了解周围的环境。
地板上到处都是碎玻璃,伸手可及的地方有几把翻倒的椅子和桌子。
当突然有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时,我差点尖叫出来。
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Kelly的声音——在我耳边喊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随机反应过来,她可能看不见,又咕哝着说:“我什么都看不见!”
“赶紧躺下,他们还会再来——”Kelly说完就趴在了我的身上。
紧跟着,又是三声爆炸声,轰隆轰隆的声音仿佛要穿透世界。
这次看到了爆炸的火光闪烁,我心想,看来我的视力还是基本正常的。
突然,我想到了李薇,开始绝望地呼唤她的名字:“Vivi...”
“她没事,谷傲差救了她。”
Kelly的嘴离我的耳朵很近,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但我还得努力才能听清她的话。“他们在直升机上,那里是防弹的。”
我立即对高大的、脾气暴躁的谷傲差感到一阵短暂的感激。
我的意识正在慢慢恢复。
随着意识的恢复,我身上的几个地方因为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而开始疼痛,但与意识到自己离死亡有多近所带来的麻痹性震惊和恐惧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现在十分地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外面有人想干掉我,这些人不仅装备了自动步枪,还特么有迫击炮,我有这么重要吗?
“你和我,”Kelly说,“我们都不好过,”由于疼痛,我开始呻吟,心想,看来我的生命即将在这个混凝土棺材般的建筑里结束,太特么冤了,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