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这么快就变得如此糟糕。很难相信我真的被困在了南亚的丛林中,这不是电影,也不是公司团建活动;河对岸那些人,如果被他们找到我,会折磨并杀死我,把我的内脏器官掏空。
显然,他们是沿着我们泥泞的足迹追到了河边。其中一个年轻人正对着手持对讲机说话。传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因为河水的咆哮声太大了。
“他们应该不会过河,”我对高胜男说,实际上是试图安慰我自己。
尽管河水的噪音会淹没任何低于喊叫的声音,但我还是低声说道。“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没有脑子正常的人会想徒步穿越这条河。”
“他们不需要过河,”高胜男低声在我耳边回应道。“虽然听不完整,但是我能确定,他正在呼叫河这边的同伙,告诉他们来抓我们。”
高胜男的话让我瞬间重新笼罩在恐惧之中,身体也变得僵住,不敢出声。
就是“过了河就会安全一些”这个想法支撑着我从河对岸爬了过来,可现在却告诉我河这边也不安全。
“快来,”她说,“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说着她领着我又走入丛林。
我跟在她后面,但由于脚步僵硬,再加上地上实在是太滑,我又摔倒了,不得不抓住一棵树干稳住自己。身后立刻响起了砰砰砰的枪声,一定是树叶的沙沙声一定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我好想感觉到了子弹从我头顶呼啸而过的气流。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高胜男已经距我有一段距离了,我心头突然涌起巨大的恐慌,开始发足狂奔。
我居然本能地设法绕过了树木和荆棘丛,而不是直接穿过它们。看来求生的本能激发出了我身体里的潜力。
跑着跑着,我差点撞上了高胜男,我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放慢了速度,这时候枪声也停止了。
“停一下,”她命令道。“我们需要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此时我正忙着喘气,根本没工夫与她争辩。
我们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已经腐烂变软,几乎支撑不住我们的重量。一群苍蝇那么大的蚊子和蠓虫立刻嗡嗡嗡地向我们袭来。
她四周看了看,又捡起地上一堆不知什么东西闻了闻,然后说,“往这边走。”
说完她领着我斜着超河边走去。
“喂,”当我意识到她打算顺着河流往下游走时赶紧叫她,但她没有回应。
我加大了音量“喂,喂,喂。”
她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努力在她满是泥污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我叫高胜男,你也可以叫我Kelly,但不叫‘喂’。既然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我们最好互相尊重一些。”
“好的,抱歉,高,高长官。我们这是要做什么?”我问。
“算了,你还是叫我Kelly吧。我们现在要顺流而下,虽然我不知道途中会遇到什么,但我们别无选择。上游是他们的地盘,而这条河是我们唯一的参照物。如果我们穿越丛林,我们肯定会迷路的,而且他们的人肯定也在前面等着我们。”
她指着天空中已经开始汇集的乌云,“马上下大雨了,三十分钟后,我们就不知道太阳在哪里了,只能在丛林里开始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