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我和高胜男都已经失去了方向感。
“我们最好暂时待在这里。”我第一次听到高胜男的声音中透露出与我自己的疲惫相媲美的疲惫。“不要没有意义地在原地打转。”
我们肩并肩坐在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自然庇护所里,这样地庇护所并不太多,我们的背靠着一棵粗树干,周围是一团团的蚊子,他们可能也是来躲雨的。
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们仍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强迫自己前进,但一旦这样的努力没有结果,我们就会耗尽精力,长时间地虚脱,甚至无法思考,更不用说说话了。
我太累了,虽然雨水不停地沿着我的脖子滴下来,但我根本没有力气改变我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最终我说,“可以把我的手机拿给我吗?”手机仍然裹在高胜男的夹克里。
她警惕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会把它切换到飞行模式,这样它就不会发出信号了,我只是想看看那张照片。”
她同意了。
拿到手机,我翻出了我从直升机上拍摄的照片,放大并四处移动,试图弄清楚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最终我缩小了范围,很不幸地是,离校舍并不远。如果我是对的,那么自迫击炮袭击以来,我们可能只走了大约十五公里,可能还不到。
“你看这里,”我指着照片,“这是大河,我认为直升机在这里坠毁,这是我们从山脊上看到的另一条河,看起来它们正好在图片外面汇合。”
高胜男接过相机,将照片放大到最大,眯着眼睛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屏幕。她从我估计的位置移动到我指出的两条水道。
“在找金子吗?”我问。
“有点像。”
她颤抖着双手把相机递回来。那不是恐惧;她是在寒冷中颤抖。我的体重比她大一半,因此有一个更强大的内部火炉。
我伸出手臂把她拉过来靠近我。起初她的湿湿的皮肤感觉像尸体一样黏糊糊的,但慢慢地,尽管雨水无情,我们还是设法在我们可以把身体压在一起的地方互相取暖,两个人的寒冷就是微温,这总比没有好。
“我的脚疼死了,”我说。
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我的一双脚肿得如此厉害,我都怀疑如果不割开,就不可能脱掉鞋子。
我叫上的水泡上还有水泡,每次休息后的第一个十分钟就像走在剃刀和碎玻璃上,直到麻木。
现在雨水冲走了泥土,我的袜子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我们正处在一个充满各种细菌的丛林,一个感染的小伤口很容易引起败血症。
我想到了我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书中写到,一名美国人跳伞进入南美丛林,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脚;他的新朋友们有两厘米厚的老茧,但他却被他柔软、血腥、起泡的脚底所困扰。就像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