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手机给我。”
“早死机了,还泡了水。再说了,咱们现在这地方,根本没信号。”
“我知道,给我就是了。”
我把手机递了过去。机身里还在往下滴水。“你要干什么?”
“给他们发信号。”
“发信号?怎么发?”
李薇先看了看那艘渔船,又抬头望了望太阳,在心里估算着什么。
接着她举起我的iPhone,小心翼翼地调整好角度,让手机屏幕在小范围内来回转动。
“是旗语!”我恍然大悟。
手机虽然用不了,但它反光的屏幕能反射阳光,可以把光信号反射到渔船上。只要李薇算对了角度,再加上如果渔船上的人哪怕有一点点好奇心——
“他们过来了!”张安吉兴奋地喊道。
那是一艘简陋的木船,船上有两个成年男人和四个男孩,正拖着一张手工编织的渔网。
靠近我们时,他们盯着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从遥远星球坠落的外星人一样。
陈兴鹏咧嘴一笑,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大家,李大神。”
随后我们尝试用我们会的各种语言和渔民交流,结果完全是白费功夫。
但他们还是让我们登上了渔船,收起渔网,用一根磨损的黄色拖绳系住我们的救生筏,随后朝着我们盼望中的陆地出发。
一艘小船挤下我们所有人实在太过拥挤,大家的胳膊腿在船中央缠作一团。有一次船驶过一道巨浪时,我差点掉进海里,多亏一只有力的渔民的手及时把我拉了回来。
船桨在尺寸不合的桨架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其中一个桨架每划一下,都在慢慢松动。
船上的成年男人们力气大得惊人,几个男孩也毫不逊色。陈兴鹏比着手势想帮忙划船,却被他们笑着谢绝了。
他们偶尔会瞥向穿比基尼的张安吉,但关注度比我预想的要低得多。
渔网里零星的几条鱼色彩艳丽得令人惊叹,在阳光下像银子一样闪闪发亮。可这艘拥挤不堪的渔船底部积水太少,不够它们存活,鱼儿们在网里剧烈扭动,大口喘气,挣扎得不停抽搐。
有两次,一条和我胳膊差不多长的鱼隔着松散的渔网蹭到我们身上,又湿又黏,我和李薇都吓了一跳,引得那些渔民哈哈大笑。
随着岸边那道绿色轮廓越来越近,鱼儿们渐渐停止了挣扎,身上的光泽也慢慢褪去。
海岸线看起来荒无人烟,岩石嶙峋,透着一股荒凉冷峻的气息。渔民们把船驶进两块巨大岩石之间的环礁湖——要是靠我们自己,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
环礁湖里的水呈青绿色,清澈得几乎透明。一座刷得雪白的殖民时期豪宅像海市蜃楼般矗立在狭长的海滩上方,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海滩上踢足球;旁边还有一段残破的石阶,古老得仿佛与希腊遗迹同龄。
环礁湖四周环绕着陡峭的岩石,岩石上长满青苔,上方的椰子树和翠绿的热带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无论在何种境遇下,这景象都算得上美丽;而在连续经历数次濒死危机后,眼前的一切对我们而言,简直就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