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法国老妇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的神情从怀疑渐渐缓和为同情:“是啊,这里的警察,还有这些本地人……”她耸了耸肩,“就算是最好的那些,也一无是处。”
她这种明目张胆的种族歧视让我很不舒服,但我明白,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资本去纠正她的偏见。她转向侍者,语速飞快地说了一连串语气生硬的话。
那位侍者的法语在我听来十分流利,此刻他耐心地听着,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便离开了。
我们面面相觑,都不确定刚才达成了什么安排,直到他端着一个银质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冰桶、四只玻璃杯、四瓶冰镇可乐,还有一部诺基亚手机。
我从未觉得哪样东西能像现在这瓶甜丝丝、气泡十足的可乐一样美味。我们喝着可乐时,侍者一直守在旁边,目光紧盯着那部手机,仿佛怕我们会一把抢过手机扔进海里。
陈兴鹏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看向张安吉。张安吉翻了个白眼,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陈兴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按下了拨号键。我很惊讶,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能正常使用的移动网络。
“扎维尔,”他对着电话大声说,“是我,陈兴鹏。你得赶来边水镇,明白吗?边水镇,马上,立刻,到西瓦迪耶酒店来。对,今天,就是今天。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好吗?明白了吗?好的,谢谢。”
他挂了电话,对我们说:“他会来的。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他能比那些坏蛋先赶到这里。”
张安吉摇了摇头:“把手机给我,我要给我爸爸打电话。”
陈兴鹏面露迟疑:“他在真腊有人吗?”
“他会派人来的,或者说,他会‘买通’人来。”
“我们真的需要让他卷进来吗?”
李薇替张安吉回答:“兴鹏,现在这种情况,能争取到的任何帮助我们都得争取。”
陈兴鹏皱了皱眉,承认李薇说得有道理,便把手机递给了张安吉。
张安吉凭记忆拨了一个号码,停顿片刻后,又按下了一长串数字。我注意到李薇在仔细地观察着这一切。
接着,张安吉起身走到一个我们听不见她说话的地方,但看她的动作,显然很激动。
通话结束后,她告诉我们:“他会派人来帮忙,但需要点时间。可能今天到,也可能明天。”
“安吉,”我问道,因为我心里好奇她父亲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派人到真腊,“你爸爸叫什么?”
“张比特。”
她说这名字时,那语气仿佛我本该知道这个人似的,而这个名字确实让我隐约觉得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