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傍晚,六点零七分。
南方小城的老城区被一层灰蒙的暮色笼罩。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吹得楼道里剥落的墙皮簌簌作响。这栋六层旧居民楼早已失去当年粉刷时的体面,外墙上爬满锈迹般的水渍,顶层的出租屋门框歪斜,门板上几处裂痕用胶带勉强粘着。
屋内不足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折叠桌、一个塑料盆,便是全部家当。窗户玻璃碎了一角,糊着泛黄的旧报纸。灯泡悬在房梁下,昏黄的光晕照着坐在床沿的男人。
江临渊,二十六岁,江家长子,如今却只是这座小城里无人知晓的零工。
他身高一米八五,身形修长,但此刻蜷在床边,肩背微塌,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冷峻,眉宇间却压着一股久经压抑的沉静。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白天他在网吧做网管,晚上送外卖跑单,靠这点零碎收入撑过这个冬天。
他手里攥着半个冷馒头,就着一碗白开水慢慢咽下。喉咙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手机屏幕黑着,欠费停机已三天。桌上一张催租通知被风吹动一角,上面写着:逾期十五日,三日内清缴或搬离。
他已经交不出房租了。
去年冬天开始,打零工的活越来越少。送外卖被差评扣光奖金,网吧排班被新人顶替。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这里,可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推荐信,连一份正经工作都进不去。江家……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名字,像一道封印,把他死死按在这座小城的最底层。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硬得像块石头。咬一口,牙龈发酸。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沉重的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咚,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接着是粗鲁的笑骂,烟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江临渊抬眼看向门口,眼神未动,身体却微微绷紧。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门锁崩飞,撞在墙上弹落。
门口站着四个男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穿着花哨的夹克,肚子微凸,左手戴着枚铜戒指。他叫刘大勇,这条巷子的地头蛇,专收小商户和租户的“管理费”。在这一片,没人敢惹他。
江临渊缓缓起身,想把门关上。
刘大勇冷笑一声,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回屋里。江临渊后背撞上床架,闷哼一声,却没有出声反抗。
“哟,还装清高?”刘大勇跨进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穷成这样,骨头还挺硬?”
身后三个混混堵在门口,嘻嘻哈哈地拍掌起哄。
“老子说了多少次,每个月三百块,保你在这条街平安无事。”刘大勇走到桌前,一把抄起那碗白开水,泼在地上,“结果呢?拖了半个月,连个屁都不放。”
江临渊站直身体,声音低而稳:“我没钱。”
“没钱?”刘大勇嗤笑,“那你吃什么?啊?吃空气?还是吃你那张脸?”
他突然伸手,夺过江临渊手中的馒头,掰成两半,随手扔进角落的塑料盆里。盆中还泡着几件脏衣服,污水溅了出来。
“这种东西你也配吃?”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狗都不吃的东西,你还当宝?”
江临渊盯着那盆污水,拳头悄然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但他没动。
他知道动手的后果。上次有个租户反抗,第二天就被打得住院。而他不能倒下,一旦倒下,连这张床都没得睡。
刘大勇见他不语,愈发得意:“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六百块。多收一百,算你迟交的利息。要是再拿不出钱……”他环视一圈破屋,“这地方,我不让你住也得搬。”
说完,他转身就走,混混们跟着哄笑出门。
门被重重甩上,震得墙灰簌簌掉落。
屋内重归寂静。
江临渊站在原地,呼吸低缓,胸口起伏。他闭上眼,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总有一天……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翻滚,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五脏俱焚。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资本,没有背景,甚至连一部能打电话的手机都没有。
他缓缓坐下,手指插入发间,用力压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
眼前骤然闪过一道金光。
不耀眼,却清晰无比,像是从意识深处浮现。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神豪进化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唯一可见。”
江临渊猛地睁眼,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