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穿越是场抽卡游戏,他抽到的无疑是张R卡(普通卡),甚至更糟。乱世、寒微、体弱,所有不利条件似乎都凑齐了。
但消极无用,赵恒骨子里是个积极的人。也可以说是懂得自我安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绝望中寻找一丝光亮,给自己找了三个勉强可以安慰的理由:
第一,这具身体虽然病弱,但底子尚可,容貌清秀,好好将养锻炼,未必不能成器,总好过穿越成一个垂暮老者或残缺之人。
第二,虽然身处北朝,局势动荡,但眼下所在的谯郡似乎还算相对安稳,至少没有立刻遭遇战火。这给了他宝贵的适应和缓冲时间。历史再糟糕,个人总要先想办法活下去。
第三,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脱离现代社畜命运,在另一个时空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尽管起点低得令人发指。
晌午时分,福伯端着熬好的药和简单的饭食进来。赵斌(此后统称赵斌)挣扎着坐起身,尽量让自己的神态显得自然。
“小郎君,您能坐起来啦?太好了!快把这药喝了,再用些饭食。”福伯的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
“有劳福伯了。”赵斌接过药碗,忍着苦涩一饮而尽。他尝试着露出一个笑容,“我感觉好多了。”
“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娘子知道了不知该多高兴。”福伯絮叨着,手脚麻利地摆好饭菜,“您昏睡这几日,娘子眼睛都快哭瞎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饭菜很简单,一碗看不见几粒米的稀粥,一碟腌菜。赵斌却吃得很认真,他需要能量来恢复这虚弱的身体。
他需要了解外界信息,便试探着问福伯:“福伯,我病得糊涂,近来外面可有什么大事?听说……朝廷又要征兵了?”他模糊记得北朝战事频繁,兵役是悬在平民头上的利剑。
福伯闻言,脸色一暗,叹了口气:“唉,可不是嘛。官府来了文书,说是要征发民夫去修河堤,各家都要出丁。主家那边正在议论,怕是要摊派到我们这些依附的旁支头上。若是被征了去,可就……”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脸上的忧虑显而易见。
赵斌心里一沉。力役,这是比赋税更直接的压迫。他继续引导话题:“那……咱们家这般光景,可能免役?”
福伯压低了声音:“难啊!除非主家肯出面说情,或者……或者能凑足代役的银钱。可咱们哪来的钱啊?娘子这几日愁的就是这个。本来你的病就花销了不少,再要凑钱代役,真是要逼死人了。”
原来母亲愁的不仅是自己的病,还有这迫在眉睫的力役。这比求雨更现实,也更残酷。赵斌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新的困境。
“母亲今日去主家,便是为了此事么?”他轻声问。
“多半是。娘子想去求求情,看能不能看在同宗的份上,宽免些时日,或者少派些差役。”福伯的语气里带着不抱希望的无奈。
赵斌放下碗筷,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活下去,不再只是一个口号,而是必须立刻面对的具体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对福伯说:“福伯,我既醒了,这些事便不能只让母亲一人扛着。晚上母亲回来,我们一同商议。”
福伯看着赵斌眼中不同于往日懵懂的神采,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哎,好,好!小郎君真是长大了!”
赵斌没有再说话。在这个冰冷的时代,他必须尽快用这少年的肩膀,扛起这个家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