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弘故作严肃道:“你们两个丫头,这么热的天,跑到这河边来做甚?中了暑气如何是好?”
周青姝笑嘻嘻道:“祖父,我们听说这里有好玩的事,特地来瞧瞧嘛!我们带了凉茶和点心的。”
周昌沉着脸:“青姝,你自己胡闹便罢了,还拉着徐家妹妹,真是不懂事!”
徐玉嬛忙轻声解释道:“周世伯莫怪青姝姐姐,是玉嬛想来瞧瞧这引水的法子,回去也好说与家父知晓。家父对农事水利,也常有关切。”
周弘闻言,面色稍霁,呵呵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等粗活,晒坏了你们可不好。女儿家皮肤娇嫩,晒黑了可就不美了。”
周青姝闻言,轻呼一声,连忙从袖中取出轻纱罩在脸上,嗔道:“玉嬛妹妹,你快看看,我是不是已经晒黑了?”
徐玉嬛掩口轻笑:“青姝姐姐天生丽质,晒一晒更显健康呢。”
两位少女的嬉笑玩闹,冲淡了柳荫下的些许沉闷气氛。周弘和周昌看着她们,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
就在这说笑间,河滩上的工程已接近尾声。
一个结构奇特的简易翻车(龙骨水车)的骨架已然立起,巨大的水斗和长长的输水槽也已编织成型,并用麻布和油布衬好。
赵斌指挥着众人,将输水槽的一端架设在翻车出水口,另一端则延伸向干涸的洼地。
一切准备就绪。
赵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木屑,走到柳荫下,向周弘躬身道:“七叔公,一切已准备妥当,可否开始引水?”
周弘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被汗水浸透、沾满木屑泥污的少年,沉声道:“开始吧。老夫便在此亲眼看着。”
赵斌应了一声,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周弘身后的两位少女。
他认出其中一位正是昨日见过的徐玉嬛,此刻她正与同伴低声私语,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这满身狼狈的模样,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浅笑。
赵斌心中了然,自己这副模样在她们眼中,恐怕与田间劳作的佃户无异,是她们平日难得一见的“景致”。
他并无丝毫窘迫,穿越者的灵魂让他能够超然看待这种阶级差异带来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毅然转身走向河滩。
回到工地,赵斌大声下令,进入最后阶段开始安装水斗和调试。需要几名壮汉登上架子的踏轮处,准备踩动。
周昌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提出质疑:“赵斌,你这架子如此笨重,靠人力踩踏,能提起多少水?这洼地如此之大,杯水车薪,有何意义?”
赵斌快速解释道:“昌表叔,此非寻常翻车。其关键不在提水量,而在‘引’。一旦水流通过此槽导入洼地高处,便可利用地势,自然流灌低处田亩。人力只需启动初期水流,后续便可倚仗水势。”
周弘等人对这个解释将信将疑,周昌更是皱眉:“水往低处流是天理,你这槽道分明有起伏,如何能保证水流不息?莫非真能违背常理?”
赵斌目光沉静,朗声道:“世间之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人力有时,亦可巧夺天工。”
周弘不再多言,挥挥手道:“休要多言,速速演示。若成,自有你的好处;若不成,哼,休怪家法无情!”
赵斌不再迟疑,转身走向那架凝聚了众人半日汗水的简易装置,深吸一口气,发出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