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低头不语。
左相党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用以应对顾老进宫一事,这次左右相,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了,因为他们很清楚,顾老是个比上官弦之,还要棘手的敌人,所以,顾老的命多留一刻,无疑是在给他们,多添一份麻烦。
天下才子,顾老网罗了一半儿,曾经的他名满江南,虽有大才,却宁愿窝在那小地方,做个安安稳稳的教书匠。
就是现在朝廷里的人,多数还是顾老曾经的门生呢?所以,这也是左右相,忌惮他的理由。
若不是非娘一事,恐怕这位才子,永远不会踏入官场。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是在我到达京城石下的,青灰驿道尽头,朱红城门终于映入眼帘时,细雪恰好从铅色,云层里漫下来。
顾青搓了搓手,她没料到路上会下雪,随身箱子里倒是干净得很,一件厚的衣服也没有。
“争春,把我那件鹅毛的大氅拿来,给顾姑娘披上。”
“喔,好。”争春衣裳收拾的整齐,索性找的时候,也没费啥功夫,她给顾青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腹触到微凉的绒面,唉!小姐的衣服素来都是最好的,她要是能穿上就好了,可惜自己没那个命啊!
“弦之,我还是头一次来京城呢?”顾青视线被那漫天飞絮勾住——这便是京城的雪了?不像家乡那般急簌簌地落,倒像揉碎的云朵,慢悠悠地飘,落在巍峨城楼的檐角。
她忽然有些发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边缘。
从前在江南听人说,京城的雪是冷的,冷得能冻透骨髓,她和父亲这趟回京是对是错呢?
马车轱辘碾过积了,薄雪的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顾青姑娘,你们先住在这里,等候宣召。”我掀开马车帘子,将他们引入馆驿内。
“弦之啊!这可是真新鲜。”顾青望着街旁,被雪珠染白的酒旗,和商铺幌子,呼吸都放轻了些——原来书里写的“雪覆京华”,是这样真切的模样。
现下,她可是真的有些,喜欢这个京城了。
“不新鲜的,往后这里也会是你的家呢?”我笑着和顾青打趣,将他们安排在,馆驿内的听风阁,圣旨不日就会下达六部三省。
待一阵寒暄过后,我回了上官府,母亲和几位姨娘,冒着风雪立在门外等候,身旁是给他们撑伞的丫头,鼻尖儿都冻得通红。
“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上官夫人忙不迭的走上去,对着自己闺女看了又看,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呀!
“母亲,姨娘,各位姐姐怎么冒着雪等我,也不怕冻坏了你们。”我往后面一瞧,人还都齐全,可就是没看见锦婳。
“走,跟娘进屋,娘让丫头给你炖了银耳雪梨羹,在外头肯定吃苦了,瞧这小脸儿都没有以前白净了。”
“哪有。”我随她走进大门,各位姨娘也都像约好了一样,进门了也都各自忙去了,只有苏姨娘跟在后头,站立不安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