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可是老大难了。冲压车间的模具,特别是拉深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磨损、开裂,更换一套模具的成本极高,厂里为了这事儿,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请了多少专家,始终没找到根治的办法。
何雨柱竟然主动领了这块最难啃的骨头!
李卫国看着清单上何雨柱那三个字,心中最后的一丝不服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有担当,有魄力,还有那神鬼莫测的真本事。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有奔头!
会议结束后,何雨柱没有待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而是直接换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一头扎进了震耳欲聋的冲压车间。
巨大的冲压机床,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车间主任看到何雨柱亲自下来,连忙跑过来,递上一副塞着棉花的耳塞。
“何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里又吵又危险。”
“我来看看模具的问题。”何雨柱摆摆手,没有接耳塞。
他需要最真实的声音。
他站在一台正在作业的冲压机床旁,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年轻得过分的科长。他们不知道这位“神人”在干什么,只见他时而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倾听什么;时而又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模具与钢板接触的瞬间。
在别人听来,那“哐当、哐当”的噪音震得人脑仁疼。可这声音传到何雨柱耳朵里,却变了味儿。他闭着眼,听的不是响动,是“劲儿”。
他能听出每一次冲压,那模具钢受的力道是匀还是不匀,能听出钢材内部发出那种“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细微悲鸣。
就像个经验老到的郎中听脉,一搭手,就知道你这人五脏六腑哪儿出了毛病。
每一次冲压,金属的撞击声、撕裂声、震动声……都在他脑中汇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仿佛与这台冰冷的机器融为了一体。
他能“听”到模具钢材内部,那些细微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应力变化。
他能“听”到每一次冲压后,残余应力在模具最薄弱处不断累积、集中的过程。
蹲守了两天,听了何止成百上千次冲压声后,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他脑中形成。
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模具的设计,也不在于操作规程,而在于模具材料本身!
是淬火工艺不过关,导致模具钢材内部的应力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硬得发脆,有的地方又软得没劲。在长期高强度的冲击下,应力集中的地方,自然就成了最先崩溃的薄弱点。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那张被李卫国当成废纸的苏联图纸,现在,要变成轧钢厂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