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彦淳摇摇头——朱温的人在边境活动,赵崇韬突然召他去濮州,说不定是要让他卷入更高层级的博弈,比如应对汴州势力,或是参与朱温布置的任务,这可比对付晋军骑兵凶险多了。
“那你还去吗?”
张谦担心地问,“汴州的人来者不善,你去濮州,万一有埋伏……”
“必须去。”
韩彦淳语气坚定,“这是赵将军的命令,也是我进入节度使视野的机会。要是不去,一辈子只能守着独龙寨,怎么实现之前的目标?”
他转头开始分配任务:“林岳,你带二十人守独龙寨,继续训练新降的士兵,按我教的法子练,别偷懒;张谦,你协助林岳,重点看管好粮站和暗门,汴州游骑要是再来,别跟他们硬拼,先派人去濮州报信;苏文清,你跟我去濮州,你的统计法和后勤管理,到了濮州用得上;陈默,你带十个斥候,跟我随行,负责侦查;高彦章,你暂时管着辅骑队,守好寨门,等我回来。”
“是!”
众人齐声应下,林岳还不忘补了句:“韩都虞候,你放心去,独龙寨有我在,出不了事!”
正月十二,卯时。
韩彦淳带着苏文清、陈默和十个斥候,骑着缴获的晋军战马,朝着濮州出发。
刚出独龙寨不远,陈默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山道旁的灌木丛:“韩都虞候,你看,那是汴州游骑的马蹄印,刚留下的,至少有五个人。”
韩彦淳翻身下马,蹲下身查看——马蹄印比梁军的战马印更深,说明马背上驮了重物,而且印子杂乱,像是在来回侦查。
他站起身:“看来他们是冲着粮车来的,只是没敢动手。陈默,你绕去前面侦查,要是遇到汴州游骑,别惊动他们,跟紧就行,看看他们要去哪。”
“好!”
陈默拍马钻进灌木丛,很快就没了踪影。
苏文清看着韩彦淳的背影,忍不住问:“韩都虞候,你说汴州的人为什么盯着粮车?他们不是跟咱们一样,都是宣武军吗?”
“名义上是,但朱温想篡唐,肯定要先掌控边境的粮草和兵力。”
韩彦淳语气凝重,“郓州是汴州的屏障,他怕是想把这里的兵权和粮权都抓在自己手里。这次召我去濮州,说不定就是要试探我,看我是不是肯听他的话。”
苏文清心里一紧:“那你要是不听,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但也有机会。”
韩彦淳笑了笑,“朱温现在需要能打仗、会管后勤的人,我正好能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只要有价值,就有活下去的资本,也有往上爬的机会。”
正说着,陈默回来了,脸色难看:“韩都虞候,那些汴州游骑去了濮州方向,还跟一个穿紫袍的人见了面,那紫袍人像是节度使府的参军!”
“节度使府的人?”
韩彦淳眼神一凛——看来濮州城里已经有朱温的人了,这次去,怕是要同时应对赵崇韬的信任和朱温势力的试探,一步都不能错。
他翻身上马,挥了挥马鞭:“走,加快速度,去濮州!”
战马踏着融雪的山道,朝着濮州方向疾驰。韩彦淳回头望了一眼独龙寨的方向,心里清楚——这一去,他将告别小小的寨堡,正式踏入五代乱世的权力漩涡。
而前方的濮州城里,等待他的究竟是升官加爵的机遇,还是暗藏杀机的陷阱,谁也说不清。
只有风,裹着远处的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在为这场未知的前路,奏响序曲。